薄衍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他的肩膀很宽,隔着湿透的衣服,沈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后背的肌肉线条,以及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是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节奏,像小时候邻居爷爷背她过河时的感觉。
她的拳头慢慢停了下来,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研究所里的人陆续都加入了抗洪的队伍。
水流太急,刚挖开一点就会被泥水填上,薄衍墨索性直接用手刨,指甲缝里全是泥,手掌被碎石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血混着泥水往下淌。
沈歌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她突然想起林溪说的,他为了抢收药材在泥里摔了三跤,想起他捧着焦黑的银锅时委屈的样子,想起他给还魂草盖保温膜时眼底的认真。
这个人,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薄衍墨!”
她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在雨里有些发飘。
薄衍墨回头,满脸疑惑。
沈歌已经踩着泥泞跑了过去,不由分说地抢过他手里的铁锹。
“你去堵缺口,我来挖!”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沈歌瞪了回去。
薄衍墨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突然笑了。
这次沈歌听清了,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纵容。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雨终于停了,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沾满泥浆的两人身上。
薄衍墨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身上全是泥,声音沙哑得厉害,“还魂草没事吧?”
沈歌往药圃里看了一眼,那株被她救活的还魂草好好地立在晨光里,叶片上还挂着水珠,精神得很。
她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薄衍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笑了。
沈歌看着他花猫似的脸,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在清晨的空气里**开。
薄衍墨愣住了。
他有多久没见过她这样笑了?不是客套的疏离,不是嘲讽的冷笑,而是像孩子一样,带着点傻气的、纯粹的笑。
他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是被那笑声烫了一下。
沈歌笑了一会儿,才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看,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别过头去,假装整理雨衣。
“喂,”她低声说,“你手……我给你处理一下。”
薄衍墨“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发紧。
沈歌从实验室拿来急救箱,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
她用生理盐水一点点冲洗掉泥污,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疼吗?”
“不疼。”
薄衍墨看着她的发顶,声音很轻。
“能让你给我处理伤口,是我的荣幸。”
包扎好最后一道纱布,她刚想收回手,却被薄衍墨轻轻握住了。
他的掌心很烫,带着未散的热度,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其中。
“沈歌,”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得像在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