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晚上,在跑步机上奔跑的许乐突然收到一条短信,他点开信息。
“我走了,UAL预科的offer月初就下来了,我妈让我早些过去读两个月的语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你发这个信息,以后应该也没什么交集了,但还是想和你说一声。其实,挺不了解你的,你也不了解我吧。我可能不是个很好的人,但你绝对是个混蛋,我不应该犹豫的,至少出去可以远离你这个混蛋。我不知道我写了什么,我也不想再看一遍。明天我就会把你这个混蛋忘掉,我走了。”
无头无脑的信息,让许乐心里面空空落落的。
是的,他完全不了解对方,这些天也没有尝试着去了解。只是一个过客而已,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也没有继续跑步的心思,走回小区,和值班保安点点头,进了电梯间。
电梯从地下车库升上来,“叮”一声,门缓缓打开。刚想按楼层时,他动作却猛地顿住。
轿厢里,一个女人软软地瘫倒在电梯最里面的角落。
标志性的宽檐帽掉在一边,脸上黑色的口罩松脱,挂在一只耳朵上。
女人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
那个神秘的邻居?
许乐记不清第一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他住进来一周左右。
他放学回家,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站着一个人。
那人头戴一顶宽檐的渔夫帽,压得很低,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手上甚至套着蕾丝手套。
这身装扮和当时还很热的天气显得格格不入。
她穿着一条暗红色的,印着复杂花纹的长袖连衣裙,裙摆直到脚踝,脚上踩着细细的高跟鞋。
脖子上,手腕上挂了好几串饰品。
她紧紧贴着电梯最内侧的角落,低着头,对许乐的进来毫无反应,像一尊沉默而怪异的雕像。
城市里什么人都有,可能是身体问题,可能是性格问题。许乐按下楼层后,看到对方在自己楼上,就站到了门口,给彼此留出最大的空间。
第二次见到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许乐下楼去便利店,电梯从上层下来,又是她。
这次穿着深紫色的碎花长裙,图案是夸张的鸢尾花,同样包裹严实,帽子口罩齐全。
她似乎很喜欢暗色的布料和繁复的花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阴郁的氛围里。
她依然站在角落,低着头。
这次许乐多了一点好奇,这人到底长什么样?
为什么总是这副打扮?
但也仅止于好奇而已。
大概一周总能碰到一两次,她的装扮永远是长袖,长裙,帽子,口罩,手套。
每一次都像从某个暗黑风格的戏剧里走出来的角色,与明亮现代的电梯厢形成鲜明对比。
她从不说话,也不抬头。
神秘感像一层无形的壳,把她和外界彻底隔开。
没想到这次终于看到真容了。
女人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被酒精染出桃花般的粉红。
她的五官精致,化着十分妖异的浓妆。
精心描绘过的上挑眼线和晕染的眼影,配着艳红的唇色,让整张脸显得别样娇艳。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的长裙,依旧是繁复的蕾丝和刺绣花纹,松松垮垮地披了条暗红色的披肩。
腿上是黑色的暗纹提花丝袜,双系带的高跟凉鞋,一只已经脱落。
扑面而来的刺鼻酒精气息,让许乐打消了报警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