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能上手,一年能独立带队。”
“很自信。”
“如果一年做不到,”她语气很平淡,“景元随时可以让我走。”
陆景琛没有接这个话。
他换了一个问题,开始问业务。
从跨境并购的税务架构到红筹回归的路径设计,从行业周期的判断到单个标的的估值逻辑。
他的问题很散,看起来像是随意挑的,但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踩在某个领域的痛点上——不是那些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能应付的痛,而是真正做过项目、踩过坑、吃过亏的人才说得出来的东西。
苏青禾一一作答。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回答都很扎实,逻辑链条清晰完整。
有时候她会停顿一两秒,不是为了想答案,而是为了组织表达——把脑子里已经成型的东西,整理成他能听懂的、最精确的表述。
有两次他追问细节。
问得很深,几乎是在质询。
她没有慌张,也没有急于辩解,只是不紧不慢地打开手机里的一份文件,把相关的数据调出来,一条一条解释给他听。
第三次追问的时候,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问了一句:“陆总问的是合规层面的处理方式,还是商业逻辑上的判断?”
陆景琛看着她。
“两个都要。”
“那我把合规先说完,商业逻辑的部分涉及面更广,我需要多花两分钟。”
“可以。”
她说了整整五分钟。说到最后,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她也没再碰过。
陆景琛听完,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和上一个话题完全无关的话。
“你离开北京。”
苏青禾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半秒。
这不是一个问题。
这是一句陈述。
他在告诉她,他查过她。
不只是看了她简历上的教育背景和工作经历,他看了更深的。
也许是在面试通过、决定亲自见她之前,也许是在更早。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
“是。”她说。
“为什么?”
“家里出了点事。”
她没有展开。
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着她,那种注视里似乎多了些什么——不是同情,陆景琛这样的人不会有那种廉价的情绪。
更像是一种判断被印证后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