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问是怎么弄的?】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苏念把药瓶放到地上,【我又没资格问你私事。】
他低下头。
【十六岁,家里出了一些事。】他顿了一下,【扛了不该扛的东西,肩膀伤了,没有好好处理过。】
苏念听完,没有说可怜,也没有说辛苦。
【那下次别自己扛。】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个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说不清楚,就是不一样。
她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地板。
药开始起效,他靠着墙,闭上眼睛。
苏念坐在旁边,没有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走。
外面天黑下来,走廊的感应灯亮了,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苏念。】
【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开口。
【今晚,不要回那边去。】
苏念没有立刻回答。
【你是让我陪你?】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
【你愿意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说【你愿意的话】。
之前的合同,之前的条款,之前所有的话——
没有一句问过她愿不愿意。
苏念喉咙发紧。她想说她才不愿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靠着墙,肩膀还按着热水袋。眼睛闭着,呼吸却有点乱。
她看得出来,他其实很疼。只是忍着。
这很不对劲。
她明明该走。该说自己有事。该用合同当借口。
可身体却像被钉在椅子上。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把热水袋的位置调了调。手指碰到他肩膀的时候,他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疼。
是她碰他。
苏念手停在半空。
他睁开眼睛看她。那眼神……不像债主。不像掌控一切的陆景行。像一个怕她走的人。
她差点把手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