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讲这些的时候,语气比之前放松了很多。
没有那种紧绷的、每说一句话都要先在心里权衡半天的感觉。
她甚至笑了一下——笑之前的食堂阿姨总会给她多打一勺菜,因为“那阿姨认识我,说看我太瘦了”。
她说话时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睫毛轻轻颤动,嘴唇因为沾了辣油而格外红润。
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胸前一小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呢?”她突然问,“你大学的时候,也经常吃这些吗?”
她的眼神里带着好奇,第一次主动把我拉进她的话题。
我喝了一口水,想了想,“不经常。我那时候比你现在还讲究一些,不是讲究吃,是讲究睡。”我用好似开玩笑的语气说。
“睡?”她眨了眨眼睛。
“嗯。”我把竹签放在盒沿上,“以前去露营,帐篷漏水,淋了一夜雨,烧了三天。”
她停下咀嚼的动作,眼睛微微睁大了些。“露营?你还有这种经历?”
“就那一次,回来就感冒了,躺了三天。”我笑了笑,“后来把帐篷卖了,再也没去过。不过那晚在山里看到的星星确实多,城市的夜空永远看不到那么多星星。”
她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盒子里的花生,轻声说:“我小时候在老家也能看到很多星星。现在好久没见过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柔软的怀念。
我没有接话,让她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
沉默了几秒钟,她又说:“那你们学生会的同学后来还联系吗?”
“大部分都没有了。”我说,“大家毕业后各奔东西,慢慢就散了。有几个偶尔在朋友圈点个赞,见面也聊不了几句。”
她点了点头,像是理解。
她说她也有几个玩得好的室友,但上学期有一个转专业搬走了,另一个找了男朋友,现在经常在图书馆约会,不怎么回宿舍了。
她说“有时候我一个人在宿舍,挺安静的,也挺好”,但说这句话时她的睫毛垂下去,遮住了眼神里的情绪。
我没接话,又剥了一只虾放在她面前的盒盖上。
我们就这样聊着。
她谈学校里的趣事——食堂阿姨的儿子考上了研究生,她们班的男生在元旦晚会上唱歌跑调被录下来当了一年的笑料,她们宿舍楼下的猫生了一窝小猫,她偷偷用纸箱做了个窝放在楼道拐角。
我偶尔插话,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时间在聊天中悄悄溜走。窗外的风更凉了,吹进来时裹着深夜的清冷,像井水浸过的布贴在脸上。远处的笑声早已散去。
“困了?”我问。
“还好。”她说,“就是……有点累了。”
她没有说“想睡”,但她的眼睛已经出卖了她——眼皮有点下垂,目光开始变得柔软而涣散。
我把剩下的食物收进塑料袋里,系好口,放在门边。
桌子擦干净,湿巾递给她擦手。
她接过湿巾,仔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从拇指到小指,不紧不慢的。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今晚为什么那么难出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她低垂着眼,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揉搓着那张湿巾,把它拧成一条,又松开。
是我做得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