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三院,楚筱筱几乎是瘫进软榻里。纵然幼时功底未丢,这一舞也耗尽了心力,四肢百骸泛着隐隐的酸软。
晴雪备好热水,她将自己浸入温热浴汤,氤氲水汽才稍稍化开那身疲惫。
更衣后倚在灯下,执一卷闲书,目光却迟迟未动。
思绪总是不由自主飘向那人——除夕夜,祖宗规矩大过天,他此刻该在正院……
她轻轻摇头,唇边浮起一丝自嘲的笑。痴念罢了。
“吱呀——”
门扉轻响。一道高大的玄色身影披着满肩清寒,踏入暖融的室内。
楚筱筱蓦然抬头,怔住,手中书卷滑落榻边:“王……王爷?”
“叫先生。”他反手合上门,声音低沉,携着室外未散的冷意。
她颊上瞬间飞红,眸光却亮了起来,声音又甜又软:“先生……”
夏洪煊走近,指尖拂过她尚带湿气的鬓发:“奴儿可是惊喜?”
“嗯。”她重重点头,又迟疑道,“可今夜……先生不该在王妃处么?”
“王爷在那里。”他在榻边坐下,将她揽入怀中,气息拂过她耳畔,“但‘先生’想来奴儿这里。”
楚筱筱心尖一颤,眼眶微微发热。这份逾矩的眷顾,比任何赏赐都重。她依偎进他胸膛,轻声呢喃:“谢谢先生。”
他掌心贴着她单薄寝衣下微凉的背脊,感受那如玉的肌肤与纤细骨骼。“今晚的舞,很好看。”他顿了顿,“先生很喜欢。”
“本就是练给先生一人看的……只是机缘巧合,提前献丑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自他怀中起身,“对了,奴儿还有一礼未送。”
她取来一只黑漆螺钿小匣,启盖时,内里绒布上静静卧着一顶金冠。
冠体以金累丝精工盘绕出蔓草缠枝纹,连绵不绝,暗合“万代长春”之吉兆。
正中嵌一颗鸽血红宝,色泽浓艳如凝结的血,在灯下流转着深邃光芒。
冠顶四条鎏金蟒龙盘踞昂首,龙鳞细密錾刻,龙爪紧扣冠壁,龙须飞扬,威严贵气中透着精巧。
“为何宴上不献此物?”他拿起金冠细看,工艺确属上乘。
“方才众姐姐所献皆是无价奇珍,奴儿若将此物拿出,不过平添比较,落了下乘。”她抬眸看他,眼里有细碎的光,“奴儿要送,便只送先生一人。不在人前,只在私处。”
“傻奴儿。”他将金冠放回匣中,指尖抚过她脸颊,“你本身,便是无人可及的珍宝。”
他本只想来看一眼。
宿在正院是规矩,是体面,更是稳住皇后的必要姿态。
可闭目养神时,眼前尽是那抹水色翩跹的身影,耳畔仿佛还萦绕着那清泠的舞乐。
在这万家团圆的特殊夜晚,他的欲奴儿独守空院,会不会觉得冷清,会不会……也在想他?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他对自己说:只看一眼,看她安睡便回。
可此刻温香在怀,哪里还走得脱。
“奴儿,”他声音暗了几分,眼底有她熟悉的幽深火焰燃起,“先生想绑你。”
楚筱筱呼吸微促,脸颊的红晕一路蔓延至耳根。她乖顺地转过身去,将双手背到身后,细白的脖颈微微低垂,是一个全然交付的姿态。
夏洪煊自内室暗格中取出一卷特制的丝绳。
绳身柔韧,触手微凉。
他缓缓解开她寝衣系带,衣衫褪落,露出那片莹白胜雪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