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一边说,一边打开保险:“你连自己的学生都能杀,我宁愿死都不想让你找到永生,你就该死一百回!”
“你没这个胆量自杀。”埃伦摇了摇头。
“这次你尽管试试。”舒月毫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但我提醒你,你赌不起。”
“愚蠢。”埃伦啐了一口,还是放下了枪。
骆川舒了口气,把外套脱下来扯开,给亚历克的腿上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疼吗?”
亚历克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骆川心里有一丝讶异—若是普通人大腿骨折,只要稍微碰到,都会疼得浑身冒汗大吼大叫,可亚历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难道真的吓傻了?
“我好饿……”亚历克歪了歪脑袋,可怜巴巴地说。
从时间上来说,亚历克失踪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一天,饿是必然的,可这漫天臭气实在让人很难有食欲。骆川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只找到一块被忘在口袋里的压缩饼干。
骆川把包装袋撕开,送到亚历克的嘴边。他贪婪地两三口就塞进了嘴里,可还没嚼两下,就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怎么了,哥们儿?”骆川一把扶住亚历克,发现他吐出来的饼干渣儿里夹杂着血迹和一股恶臭。
和这里弥漫着的臭味一样,但浓烈十多倍。
“你是喝了这里的水吗?还是吃了屎?”骆川差点被熏晕过去。他以为自己开了个玩笑,但立刻发现这并不好笑,亚历克的胃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吐出来的。”亚历克哭丧着脸说,“我真的好饿,可是又吃不下……”
“没关系,我们走吧。”
也许是他摔下来的时候受了内伤。骆川一边想着一边扶起亚历克,四个人继续向雾里走去。
“你能不能给我搭把手啊?”又走了一会儿,骆川终于忍不住向走在前面的埃伦吼道。
他不想求助于女人,所以埃伦是他唯一的选择。不是骆川力气不够,而是亚历克似乎越来越重,也越来越软。
就像没了骨头一样。
“饿—”亚历克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呻吟。
骆川身上实在没吃的了,他低头看了亚历克一眼,发现他的肚子高高隆起,和他纤瘦的身材有点不搭。
骆川努力回忆着亚历克之前的样子,但他本身对这个人就没什么印象,更记不清他之前是不是有啤酒肚了。
“再坚持一会儿。”骆川自己也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很无力。
埃伦走到了亚历克的另一边,搭起他的肩膀。然而他们的脚程并没有变得更快,反而是埃伦被亚历克压着走得更慢了。
“我说过不要带着他。”埃伦嘟囔着,“他会把我们都连累死。”
骆川刚想反驳,亚历克的手却从肩膀上滑了下去。
一阵剧烈的臭气突然传来,骆川下意识地向亚历克的脸上看去,只见他的眼睛里布满了黑色的血丝,鼻孔里流出了两行黑色的**。那股难以忍受的腥臭味,就是从这些**里发出的。
“饿—”亚历克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一侧身就向埃伦脖子处啃了下去!
亚历克重重地压在埃伦身上,埃伦举起手里的枪胡乱扫射着,电光石火间,他发出一声哀号,两个人跌进了黑水里。
六发子弹一下就打完了,埃伦的脖子也被亚历克啃穿了。他很快停止了呼吸,只剩下两只眼睛不甘心地怒视着。
亚历克抽搐了一下,他的肚子朝下,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塌陷了下去。一些黑色的像无壳蜗牛一样的虫子,从他的鼻孔里、嘴里蜂拥着爬了出来,爬过埃伦的尸体,爬进水中,然后消失在黑色的污水里。
随着虫子的离开,亚历克的身体像掏空了一样干瘪下来,骆川这才看清他的后背—红蓝格子衬衫下面有两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那些黑色的虫子在伤口的皮层里若隐若现地游动着,它们通过伤口感染了亚历克,又在他体内繁殖,幼虫靠吸食他的内脏成熟后,离开他的身体,再次回到黑水里—黑水里的臭气,就来自这些虫子。
“这……这是那些环齿形动物、那些大蚂蟥的后代……它们一直活在这片水域里,只是体形变小了……”舒月看向骆川,她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突然一阵剧痛传来—骆川向下看去,只见自己的胸口一片鲜红。
埃伦射出的流弹,有一发正中他的胸口。
骆川向前一栽,倒在舒月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