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小说

月光童子妖言案（第1页）

月光童子妖言案

【原文】

熙平中，有冀州妖贼延陵王买，负罪逃亡，赦书断限之后，不自归首。廷尉卿裴延儁上言：“《法例律》：‘诸逃亡，赦书断限之后，不自归首者，复罪如初。’依《贼律》，‘谋反大逆，处买枭首。其延陵法权等所谓月光童子刘景晖者妖言惑众，事在赦后，亦合死坐。”正崔纂以为：“景晖云能变为蛇雉，此乃旁人之言。虽杀晖为无理，恐赦晖复惑众。是以依违，不敢专执。当今不讳之朝，不应行无罪之戮。景晖九岁小儿，口尚乳臭，举动云为，并不关己，‘月光’之称，不出其口。皆奸吏无端，横生粉墨，所谓为之者巧，杀之者能。若以妖言惑众，据律应死，然更不破口惑众。赦令之后方显其事，律令之外，更求其罪。赦律何以取信于天下，天下焉得不疑于赦律乎？《书》曰：与杀无辜，宁失有罪。又案《法例律》：‘八十已上，八岁已下，杀伤论坐者上请。’议者谓悼耄之罪，不用此律。愚以老智如尚父，少惠如甘罗，此非常之士，可如其议，景晖愚小，自依凡律。”灵太后令曰：“景晖既经恩宥，何得议加横罪，可谪略阳民。馀如奏。”

《魏书·刑罚志》

【译文】

北魏孝明帝熙平年间，冀州延陵有一个妖言惑众谋反作乱的人王买，带罪逃亡，赦免令规定的期限过了，还不回来自首。廷尉卿裴延儁上奏章说：“《法例律》规定：‘那些逃亡在外，赦免令规定的期限过了之后，不回来自首的人，不再赦罪，仍按起初所判的刑治罪。’根据《贼律》，阴谋造反是大逆不道，判处王买斩首。延陵法权等人所说的月光童子刘景晖妖言惑众，事情发生赦免令发布之后，也该判处死罪。”廷尉正崔纂认为：“刘景晖说能变蛇、变野鸡，这不过是人云亦云。杀刘景晖是没有道理的，但赦免刘景晖又恐怕他再妖言惑众。所以犹豫不决，不敢专断。现今是直言无讳的朝代，不应该把没有死罪的人杀了。刘景晖是个九岁的孩子，嘴巴里还留有奶味，说话做事，并不都是他自己作主的，‘月光’之称，也不是出自他口中。都是奸吏无缘无故地凭空生出事端，这是所谓作案的人伪诈，就显出破案的人能干。如果因为妖言惑众，根据律法应判死罪，但是又不能揭穿刘景晖到底什么地方惑众。这件事是赦免令发布之后才显露的，在律令之外，再要定他的罪，那么赦免令怎么能取信于天下呢？而天下人又怎么能不怀疑赦免令？《尚书》上说：与其错杀无辜的人，宁可漏判有罪的人。还有，按照《法例律》上所说：‘八十岁以上，八岁以下的人，如果杀死、杀伤人论罪判刑，要向皇帝奏报请示。’有人议论说，小孩子和老人犯罪，可以不采用这一条律令。我以为，假如老而智慧过人，像姜太公那样，或年少而聪明，象甘罗那样，不是一般人可比，那自然可以照人们所议论的去做。刘景晖只是个愚笨的小孩，当然应该适用一般的律法。”灵太后命令说：“刘景晖既然已经得了朝廷宽刑的恩典，怎么能再议论要判处他重刑呢？可以把他流放到略阳去为民。其它的事就照你们奏章上说的办。”

九岁的孩子跟着大人一起，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被奸吏罗织成“妖言惑众”重罪。对此，是治以重罪，还是从轻发落？经过一番论辩，最后决定处以流放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