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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吏张汤蒙冤死（第1页）

酷吏张汤蒙冤死

【原文】

张汤者，杜人也。其父为长安丞，出，汤为儿守舍，还而鼠盗肉，其父怒笞汤。汤掘窟得盗鼠及馀肉，劾鼠，掠治，传爰书讯鞫，论报，并取鼠与肉，具狱，磔堂下。其父见之，视其文辞如老狱吏，大惊，遂使书狱。

父死后，汤为长安吏久之。周阳侯始为诸卿时，尝系长安，汤倾身为之。及出为侯，大与汤交，遍见汤贵人。汤给事内史，为宁成掾，以汤为无害，言大府，调为茂陵尉，治方中。

武安侯为丞相，征汤为史，时荐言之天子，补御史，使案事治陈皇后蛊狱，深竟党与。于是上以为能，稍迁至太中大夫，与赵禹共定诸律令，务在深文拘守职之吏。已而赵禹迁为中尉，徙为少府，而张汤为廷尉，两人**而兄事禹。禹为人廉倨，为吏以来舍毋食客，公卿相造请禹，禹终不报谢，务在绝知友宾客之请。孤立行一意而已，见文法辄取，亦不覆案，求官属阴罪。汤为人多诈，舞智以御人，始为小吏，乾没，与长安富贾田甲、鱼翁叔之属交私。及列九卿，收接天下名士大夫，己心内虽不合，然阳浮慕之。是时，上方乡文学。汤决大狱欲傅古义，乃请博士弟子治《尚书》、《春秋》，补《廷尉史亭疑法》。奏谳疑事，必豫先为上分别其原，上所是，受而著谳决法，廷尉絮令，扬主之明。奏事即谴，汤应谢。乡上意所便，必引正监掾史贤者曰：“固为臣议，如上责臣，臣弗用，愚抵于此。”罪常释闻。即奏事上善之，曰：“臣非知为此奏，乃正监掾史某为之。”其欲荐吏、扬人之善、蔽人之过如此。所治即上意所欲罪、予监史深祸者；即上意所欲释，与监史轻平者。所治即豪，必舞文巧诋；即下户赢弱时，口言虽文，致法上财察，于是往往释汤所言。汤至于大吏，内行修也，通宾客饮食。于故人子弟为吏及贫昆弟，调护之尤厚。其造请诸公，不避寒暑。是以汤虽文深意忌，不专平，然得此声誉而刻深。吏多为爪牙用者，依于文学之士。丞相弘数称其美。及治淮南、衡山、江都反狱，皆穷根本。严助及伍被，上欲释之，汤争曰：“伍被本画反谋，而助亲幸，出入禁闼爪牙，臣乃交私诸侯如此弗诛，后不可治。”于是上可，论之。其治狱所排大臣，自为功多此类。于是汤益尊任，迁为御史大夫。会浑邪等降汉，大兴兵伐匈奴，山东水旱，贫民流徙，皆仰给县官，县官空虚。于是承上指，请造伯金及五铢钱，笼天下盐铁，排富商大贾，出告缗令，鉏豪强并兼之家，舞文巧诋以辅法。汤每朝奏事，语国家用日晏，天子忘食，丞相取充位，天下事皆决于汤。

百姓不安，其生**，县官所兴，未获其利，奸吏并侵渔。于是痛绳以罪，则自公卿以下至于庶人，咸指汤。汤尝病，天子至自视病，其隆贵如此。匈奴来请和亲，群臣议上前。博士狄山曰：“和亲便。”上问其便。山曰：“兵者凶器，未易数动。高帝欲伐匈奴，大困平城，乃遂结和亲。孝惠、高后时，天下安乐。及孝文帝欲事匈奴，北边萧然，苦兵矣，孝景时吴楚七国反，景帝往来两宫间，寒心者数月。吴楚已破，竟景帝不言兵，天下富实。今自陛下举兵击匈奴，中国以空虚，边民大困贫。由此观之，不如和亲。”上问汤，汤曰：“此愚儒无知！”狄山曰：“臣固愚忠，若御史大夫汤乃诈忠。若汤之治淮南、江都，以深文痛诋诸侯，别疏骨肉，使蕃臣不自安。臣固知汤之为诈忠。”于是上作色曰：“吾使生居一郡能无使虏入盗乎？”曰：“不能。”曰：“居一县。”对曰：“不能。”复曰：“居一障间。”山自度辩穷且下吏，曰：“能。”于是上遣山乘鄣，至月余，匈奴斩山头而去。自是以后，群臣震慴。

汤之客田甲，虽贾人有贤操。始汤为小吏时与钱通。及汤为大吏，甲所以责汤行义过失，亦有烈士风。

汤为御史大夫七岁败。河东人李文，尝与汤有郤，已而为御史中丞。恚，数从中文书事有可以伤汤者，不能为地。汤有所爱史鲁谒居，知汤不平，使人上蜚，变告文奸事，事下汤。汤治论杀文，而汤心知谒居为之。上问曰：“言变事踪迹安起？”汤详惊曰：“此殆文故人怨之。”谒居病卧闾里，主人汤自往视疾，为谒居摩足。赵国以冶铸为业，王数讼铁官事，汤常排赵王。赵王求汤阴事，谒居尝案赵王。赵王怨之，并上书告汤：大臣也，史谒居有病，汤至为摩足，疑与为大奸。事下廷尉，谒居病死。事连其弟，弟系导官，汤亦治他囚。导官见谒居弟，欲阴为之而详不省，谒居弟弗知，怨汤，使人上书告汤与谒居谋共变告李文。事下减宣，宣尝与汤有郤，及得此事，穷竟其事，未奏也。会人有盗发孝文园瘗钱，丞相青翟朝，与汤约俱谢。至前，汤念独丞相以四时行园，当谢，汤无与也，不谢。丞相谢，上使御史案其事，汤欲致其文，丞相见知。丞相患之，三长史皆害汤，欲陷之。

始，长史朱买臣会稽人也，读《春秋》，庄助使人言买臣，买臣以《楚辞》与助，俱幸侍中，为太中大夫用事。而汤乃为小吏，跪伏使买臣等前。已而汤为廷尉，治淮南狱，排挤庄助，买臣固心望。及汤为御史大夫，买臣以会稽守为主爵都尉，列于九卿。数年，坐法废守。长史见汤，汤坐**，丞史遇买臣弗为礼。买臣楚士，深怨，常欲死之。王朝，齐人也，以术至右内史。边通，学长短，刚暴强人也，官再至济南相，故皆居汤右。已而失官，守长史，诎体于汤。汤数行丞相事，知此三长史素贵，常凌折之。以故三长史合谋曰：“始汤约与君谢，已而卖君。今欲劾君以宗庙事，此欲代君耳！吾知汤阴事，使吏捕案。汤左田信等曰：‘汤且欲奏请，信辄先知之。居物致富，与汤分之。’及他奸事。”事辞颇闻上，问汤曰：“吾所为，贾人辄先知之，益居其物。是类有以吾谋告之者？”汤不谢，汤又详惊曰：“固宜有。”减宣亦奏谒居等事，天子果以汤怀诈面欺，使使八辈簿责汤。汤具自道无此，不服。于是上使赵禹责汤。禹至，让汤曰：“君何不知分也！君所治，夷灭者几何人矣！今人言君皆有状，天子重致君狱，欲令君自为计。何多以对簿为？”汤乃为书谢曰：“汤无尺寸功，起刀笔吏，陛下幸致为三公，无以塞责。然谋陷汤罪者，三长史也。”遂自杀。

汤死，家产值不过五百金，皆所得俸赐，无他业。昆弟诸子欲厚葬汤，汤母曰：“汤为天子大臣，被污恶言而死，何厚葬乎！”载以牛车，有棺无椁。天子闻之，曰：“非此母不能生此子！”乃尽案诛三长史，丞相青翟自杀，出田信。

《史记·酷吏列传》

【译文】

张汤是杜县人。他的父亲做长安县丞，有一次外出，张汤那时还是小孩在家看门。他父亲回家后发现肉被老鼠偷走了，十分生气，就鞭打张汤。张汤挖鼠洞捉得老鼠和剩下的肉，就数说老鼠罪状，并进行拷打，传文书进行审问，判罪报批，并取出老鼠与肉，宣布结案，在堂下对老鼠处以裂尸极刑。他父亲见他这样，又看他写的狱案文辞如同老练的狱吏，于是就让他书写案件判词。

张汤父亲死后，他作了长安吏很久。周阳侯田胜当初做卿大夫时，曾被关押在长安县狱中，张汤尽全力为他说话。到田胜出狱封为列侯之后，多与张汤结交，领张汤拜见了所有的达官贵人。张汤在内史供职，做宁成的属吏，宁成认为张汤的文词无人能比，就向丞相府推荐。张汤调任茂陵尉，负责汉武帝陵墓工程。

武安侯田蚡做丞相时，召张汤做丞相府属吏。当时丞相又进言将他举荐给皇上，补任御史之职。命他立案审理陈皇后巫蛊一案，他深入追究同案犯。于是皇上认为他能干，不久升至太中大夫的官职，与赵禹共同制定了很多法律条令，务在以严密的条文来拘束任职的官吏。后来赵禹升为中尉，调任少府，张汤也做了廷尉。两人交情很好，张汤把赵禹当作兄长一样事奉。

赵禹为人廉洁倨傲，做官以来家中不接纳食客。公卿大夫相互前往拜见赵禹，赵禹从不答谢，务在断绝知友和宾客的请托。他往往一意孤行罢了，依照法律条文办案，也不反复深究、追查官吏下属的隐私之罪。

张汤为人很狡诈，爱耍弄聪明控制他人。当初做小吏时，侥幸获利，与长安富商田甲，鱼翁叔等人有私交。到他位列九卿，就接纳天下名士、大夫，自己内心虽与他们不合，但表面上装做仰慕他们的样子。

在那时，皇上正重视文献经典。张汤断案想要比附古人的意义，就请博士弟子研究《尚书》、《春秋》，补成《廷尉史平疑法》一书。张汤上奏疑难案件，必定预先为皇上分析案件原委。皇上认为对的，接受后就依法定案，廷尉将法令书写在版，以宣扬皇上的英明。上奏事情如果受到谴责，张汤就应对请罪，迎合皇上的心意，一定举引正监掾史中有才能的人说：“这本来是我的意见，如果皇上责罚我，是我未采用他们的意见，是我的愚昧造成的。”皇上闻知后，常赦免他的罪过。如果上奏的事情皇上称道，就说：“我不知道怎样写这个奏章，是正监掾史某某写成的。”他想要推荐属吏、宣扬他人的好处、掩护别人的过失，就是这样。他办理的案件，如果皇上想要治罪，就与监史加重灾祸于那人；如果皇上想要赦免，就与监史从轻平息这件事。所要惩治的如果是豪强，就一定玩弄条文巧妙诋毁；如果是贫家小户孤立无助的人时，口头上虽说依照条文，但上奏皇上明察裁决，于是皇上往往按张汤所说赦免。张汤做到大官的时候，注意平常家居的操行，与宾客饮食相同。对属吏的老朋友子弟以及贫穷的兄弟，照顾保护特别优厚。他拜访众公卿，不辞寒暑。因此张汤虽然用法严刻、为人猜忌，不公正，但得到这样的名誉还是太苛刻了。他的属吏大多作为心腹使用的人，都依附于文章博学的名士。丞相公孙弘多次称赞这是一件美事。到他办理淮南王、衡山王、江都王谋反的案件时，都追究其根源。严助和伍被二人，皇上想要赦免他们，张汤劝谏说：“伍被首先策划谋反，严助受到亲信，是出入于王府的心腹党羽，做臣子与诸侯私交，像这样的人不被诛杀，以后就不能惩治。”于是皇上同意，将此二人治罪。张汤办案打击大臣，自认为功劳大多是这一类。于是张汤更加受到重用，升为御史大夫。正遇上匈奴浑邪部落投降汉朝，皇上大举兴兵征伐匈奴。山东水灾旱灾，贫民四处流浪，都仰仗朝廷供给，国库因此空虚。于是张汤秉承皇上意旨，奏请制造白金和五铢钱，垄断天下盐铁之利，打击富商大贾，颁布告缗令，铲除豪强兼并大户，玩弄条文巧妙诋毁来辅助法治。张汤每次上朝奏事，谈论国家大事到天暮，皇上也忘记吃饭，丞相只好空居其位，天下事情都取决于张汤。

百姓不安宁，生活**，朝廷兴办的事业，未能收到利益，都被奸商、官吏侵占掠夺。于是皇上采用严厉的法令来治罪，这样上至公卿大夫，下至平民百姓，都指责张汤。张汤曾经生病时，皇上亲自去探病，可见他如此显贵。匈奴人来请求和亲，群臣在皇上跟前讨论。博士狄山说：“和亲有利。”皇上问利在哪里。狄山说：“军队是凶器，不能轻易多次动用。汉高祖皇帝想要讨伐匈奴，在平城被围困。于是就与匈奴人结好和亲。孝惠帝，高皇后的时候，天下安乐。到孝文帝时想要事奉匈奴，北部边防肃静，安宁，战争造成的痛苦太长久了。孝景皇帝时，吴楚七国造反，景帝往来于两宫之间，心惊胆寒几个月。吴楚之乱平息，最后景帝一直不谈用兵之事，天下因此富裕充实。如今从陛下兴兵攻打匈奴起，中原就空虚，边境人民极度贫困。由此看来，不如和亲的好。”皇上询问张汤的意见，张汤说：“这愚儒没有见识！”狄山说：“我当然是愚忠，像御史大夫张汤就是伪忠。像张汤那样惩治淮南王、江都王，用法律条文深究严责诸侯，离间疏远骨肉至亲，使蕃卫臣子不能自安。我当然知道张汤这样的人是伪忠。”这时皇上变了脸色说：“我让你驻守一郡，能不让匈奴入侵吗？”狄山回答说：“不能”。皇上又说：“驻守一县，怎样？”狄山回答说：“不能。”皇上又说：“那就驻守一关塞堡寨。”狄山估计自己辩解到最后就将交付狱吏治罪，就说：“能。”于是皇上派遣狄山前往关塞，到了一月多时间，匈奴人就斩了狄山的头而离去。从此以后，群臣提心吊胆。

张汤的宾客叫田甲，虽然是商人却有好品行。当初张汤做小吏时，给与钱财交结。到张汤做了大官，田甲便以此责备张汤品行、道义上的过失，也有刚烈之士的风范。

张汤做御史大夫七年便败落了。河东人李文，曾与张汤有成见，后来又做了御史中丞。他心怀怨恨，多次从结案文书中寻找有能够中伤张汤的地方，未能找到下手的机会。张汤有个宠爱的属吏名叫鲁谒居，他知道张汤心中不平，就派人上奏传言，告发李文作乱的坏事，案子交由张汤处理。张汤审理后判罪杀了李文，但张汤内心知道是鲁谒居做的这件事。皇上查问说：“说李文变乱一事的踪迹从何而起？”张汤装着惊恐的样子说：“大概是李文的旧友怨恨他。”鲁谒居生病时躺在家中，他的上司张汤亲自前往探病，还为谒居按摩足部。赵国以冶铸为业，赵王多次状告铁官，张汤常常打击赵王。赵王寻求张汤的隐私，谒居曾经审问过赵王。赵王怨恨他们，并上书告张汤，说他身为大臣，属吏谒居有病，亲自去为下属按摩足部，怀疑他们在一起有大阴谋。案子下交廷尉，谒居已经病死。事情牵连到谒居弟弟，被关押在导官那里，张汤也要审理别的囚犯。导官见是谒居弟弟，想要暗中为他开脱，就装着不认识。谒居弟弟不明白这个原故，就怨恨张汤，让人上书告张汤与谒居一起谋划告发李文。案子交由减宣处理，减宣曾与张汤有矛盾，到得到这个案子，就深究这件事，还未上奏皇上。恰好遇上有人偷挖了孝文帝陵园殉葬的钱。丞相庄青翟上朝时与张汤约好，一起向皇上请罪。到了皇上跟前，张汤自己想到丞相在四季巡行园陵，应当请罪，他不参与其事，不应请罪。丞相自己请了罪，皇上命御史审理这件事，张汤要按条文法办丞相明知他人犯罪而不举报的罪过。丞相担心这件事，他的三个长史都妒忌张汤，想要陷害他。

当初，长史朱买臣是会稽郡人，读《春秋》。庄助派人慰问朱买臣，朱买臣把《楚辞》送给庄助，两人一起有幸做了皇上侍从，任太中大夫主事。而张汤还是一个小吏，跪拜驱使于朱买臣等人面前。后来张汤做了廷尉，审理淮南王谋反一案，打击庄助，朱买臣当然心中怨恨他。到张汤做了御史大夫时，朱买臣以会稽郡守职务担任了主爵都尉，位列九卿。几年后，犯法罢了官。朱买臣做长史时拜见张汤，张汤坐在**，张汤的属吏待朱买臣无礼。朱买臣是楚人，深恨他，常想置他于死地。王朝是齐地人，凭着一技之长官至右内史。边通，学长短术，是一个刚强残暴的人，两次做到济南王国相的官职。所以他们都位居张汤之上。后来丢了官，担任长史职务，屈身向张汤施礼。张汤多次代行丞相职事，知道这三个长史一向高贵，就常凌辱他们。因为这个原故，这三个长史在一起合谋对丞相说：“当初张汤约好与你一起请罪，后来又出卖你。现在要用宗庙的事情弹劾你，这是想要取代你罢了！我们知道张汤的隐私，让官吏去逮捕查办。张汤的左道朋友田信等人说过：‘张汤将要奏请皇上颁布法令时，田信就预先知道了。于是囤积货物发财致富，与张汤平分。’还有其他一些坏事。”传扬的话很多被皇上知道，就询问张说：“我要做的事，商人就先知道了，更加囤积他们的货物。这像是有人把我的计划告诉了他们吧？”张汤不请罪，他又装着惊恐的样子说：“当然会有这样的人。”减宣也上奏鲁谒居等事情，皇上真的认为张汤心怀狡诈当面欺君，就派出使者八人按诉状审问张汤。张汤自己说全无此事，表示不服。于是皇上派赵禹审问张汤。赵禹一到，就责备张汤说：“你为何这样不知分晓！你所办的案子，杀死了多少人了！如今人们告你都有原因，皇上要重办你的案子，想让你自己设法自尽。为何要多次当堂受审呢？”张汤就上书请罪说：“我并无尺寸之功，由刀笔吏起身，幸有陛下提拔我位列三公。不能推卸责任，但阴谋陷害我有罪的人，是三个长史。”于是就自杀而死。

张汤死后，家产总值不过五百金，都是他得到的俸禄和赏赐，没有别的产业。兄弟侄子想要厚葬张汤，张汤的母亲说：“张汤身为天子大臣，受诬陷恶言而死，何必要厚葬呢！”下葬时用牛车装载，有内棺而无外椁。皇上知道了这件事。说：“除了这样的母亲，不能生出这样的儿子！”于是就将三个长史全部杀死，丞相庄青翟畏罪自杀，又将田信释放出狱。

张汤是历史上著名的酷吏，是汉武帝的忠实鹰犬。由于他秉承皇上旨意，从严办案，诛杀了不少受株连的官员，从而结下了许多仇家。他办案虽然是以迎合上意为主，却也务在打击豪强权贵，还能扶助弱小之人。他为人狡诈刻薄，但也能照顾亲友故人，庇护举扬下属。他执法严厉，却又依附儒家经典，博学名士。他凌傲权贵，却又能为下属“摩足”。他能开脱“下户赢弱”，但对中伤自己的李文却又徇私枉法，致人死罪。总之，在他身上既表现了复杂的个性，又集中体现了封建官吏狡诈，狠毒的共性。

由此案还可以看到，封建官吏之间的勾心斗角、互相倾轧是怎样的不择手段。他们一方面制造冤案害死无辜的人，而他们自己也难免成为冤案的牺牲者。酷吏张汤之死，就是一个典型的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