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昭连忙跟上。
走的时候,还不小心在画纸上踩了一脚。
两人匆匆走了。
正厅里短暂的寂静了一瞬。
凌老夫人看向姎姎的面色有些不满,嘟囔了几句,也走了。
姎姎愣愣的,看见画着父亲脸的位置被踩了一道大大的黑印子。嘴一撇,要哭。
孟清沅抱她在怀里,沉默的把画纸捡起来。
“走,姎姎,咱们回屋。”
庆儿的手臂被重新包扎,殷昭非说府医水平不高,要再去外面的医馆看看。
来回路上耽搁,等回府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
凌旭见案上搁了一幅画,是他们一家三口,还有一行稚嫩的字迹,
“——送给父亲。”
他笑了。
去侧屋给姎姎掖好了被角,看着眉目如画的小人儿,他心里泛起温柔。
翌日早膳。
凌旭,“庆儿是我亲侄子,又是我救命恩人的儿子,我不能眼见着他受伤却不闻不问。。。。。”
孟清沅有些无奈的打断,“夫君,这话你今早都说了不下三遍了,我真的没生气。”
“那就好,对了清沅,你今日穿的这样隆重,是要去哪?”
“去巡视新开的铺面。”
凌旭双眼亮起,“你是说你送给凌家的那处铺面?”
孟清沅平淡点头,“嗯。”
这商铺原本是她的陪嫁,但因祖母说家道艰难,她便把铺面给了凌家。
以后赚了银子,便归在凌家名下。
为着这事儿,凌老夫人和凌旭对她都是赞不绝口。
今日,她便是去签署造册文书的。
签了这文书,铺面就正儿八经归了凌家了。
一路到了银铺,掌柜进去翻寻文书,孟清沅百无聊赖坐在外头。
隔壁酒肆的说书人嗓音高亢,讲得唾沫横飞,她便也无聊听了听。
【且说侯门两兄弟相约上阵立功,七年前一去北疆,再无音讯。】
【再凯旋时,当年信誓旦旦一同杀敌的两兄弟,却一个落得青冢葬骨枯,一个却抱得娇妻幼子归。】
“夫人,文书拿来了,您看看。。。。。。。”
掌柜说到一半,却见孟清沅神色怔怔,下意识止了话头,
“夫人,怎么了?”
孟清沅专注的听着。
【青冢葬骨枯的那位,生前清气长存,死后却横遭污名,明明是旁人的妻旁人的儿,奈何他口不能言,眼不能睁,就此担了这虚名——】
“夫人,夫人,这文书您还签吗?”
孟清沅被拉回思绪,她迟钝的提起笔,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这处铺面是六渠交汇之处,人流极大,无论做什么生意,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样好的地方,当真要给了凌家?给了他们生财之法?
孟清沅原本坚定的心,却在此刻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