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瓷县比樟水镇更远,即便使用了缩地符一行人也足足花了半个多时辰才赶到目的地。
与众人预想的情况不同,玉清寺并不是什么香火鼎盛的大庙而更像是小隐隐于山的方外之地。
山门陈旧,院墙斑驳,梵音阵阵,端看外观全然想不到它竟与鬼母蜘蛛那等妖邪扯上关系。
也正是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正常,就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
开明看了看庙门,低声询问身旁的谢易:“接下来怎么办?你不是说有办法让她自个儿出来吗?”
就见眼前的小娃娃清了清喉咙,双手窝成圈对着庙门大喊——
“鬼母蜘蛛!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跟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不出声!有本事你出来!咱们练练啊!”
芝麻:“!!!”
许娴:“???”
开阳开泰开明:“?!?!?”
见过作死的,但从没见过敢这么作死的!这孩子是不要命了吗?
听见谢易在这儿大放厥词,那些跟过来助阵(看热闹)的鸟儿也受到了感染,跟着叽叽喳喳起来——
“对啊对啊!有本事出来练练啊!”
“别躲在里面不出来!”
“鬼母蜘蛛!你的死期到了!”
此时,师兄弟三人已然惊得汗流浃背。来之前见谢易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他们便以为他一定是做好了诱敌的完全准备。可谁能想到,所谓的诱敌之策竟然是对着庙门骂街?
虽然现实中的两军对垒也确实会用这种激将法,但是这也太儿戏了。
这样做真的能行吗?
骂了好一会儿,大山雀突然停了下来,“怎么还没出来?她该不会是怕了咱吧?”
“那可不?”边上一只小麻雀叽叽喳喳道:“出来就要被吃,换成是我,我也不出来。”
啄木鸟疑惑:“不是说那鬼母蜘蛛很厉害吗?应当不会这么孬种吧?”
“那可说不好。”白鹡鸰挺了挺黑白相间的蓬松胸毛,“谁让咱们鸟多势众呢。”
鸟儿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落在人类的耳朵里就是一阵阵聒噪的鸟鸣。寺院外唯独谢易奶声奶气的叫嚣声清晰可闻。
谢易喊了半晌似乎有些累了,扭头看向一旁的师兄弟三人,“开阳大哥,你们也别愣着啊,都帮着一块儿喊啊!”
此言一出,三人神色尴尬。
师门只教过他们如何斩妖除魔,如何驱除邪祟超度亡魂,如何做科仪法事,但却没教过他们如何激怒妖物。由于缺乏经验,眼下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有样学样跟着谢易一块儿喊。
有了三人的加入,这番阵前叫骂的声势也变得愈发响亮。
开阳虽然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喊着喊着也就逐渐上了道,甚至从中得出了趣味。想到了师门曾经遭受的苦难,他不免动了几分真情,骂得也更加起劲。
此时,若是让三清观的弟子们见到这幕景象肯定得惊掉下巴。谁能想到向来稳重的大师兄竟然会像个泼妇一样骂街?
此起彼伏的叫骂声打破了玉清寺往日的清幽氛围,直将晨钟暮鼓的宁静古刹变成了闹哄哄的集市。
在这等噪音之下,寺庙内终于有僧人坐不住了,直接跑出来厉声呵斥——
“佛门重地何人在此喧哗?”
话音刚落便看到门外站着三个身穿靛青色袍子的年轻道人以及一个看起来莫约三四岁的小娃娃。
一时间,快到嘴边的斥责声顿时卡了壳。
“你们是何人?为何在寺外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