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易会意,把碗接过来,两口喝完了。
赵金看着这一幕,小声对章愚说:“他们师兄弟感情真好。”
章愚小声回:“你管那叫感情好?那叫默契。”
“有什么区别?”
章愚想了想,说:“你跟你家银楼的伙计也有默契,但那不是感情好。”
赵金没听懂,但他觉得自己不需要懂。
吃完鱼羹,谢易结了账,带着韩菘蓝往回走。汤圆蹲在他肩上,吃得太饱,尾巴都不怎么晃了。
路过城隍庙的时候,韩菘蓝停下脚步,朝庙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城隍庙的匾额在夕阳下闪着金光,庙门前的石狮子被晒得暖烘烘的。韩菘蓝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走。
谢易知道韩菘蓝在看什么。城隍庙是阴阳交界的地方,韩菘蓝作为僵尸,对这种地方有一种天然的感知。不是不舒服,而是一种“我知道这里是分界线”的清醒。
回到家,驴打滚正站在院子中间,看见他们回来,耳朵转了转,目光直接锁定了汤圆。
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大摇大摆地从驴打滚面前走过,故意走得很慢,尾巴甩得高高的。
驴打滚看着汤圆的背影,不动声色地伸出后腿,轻轻一勾——
汤圆早有防备,猛地往旁边一跳,驴打滚勾了个空。汤圆回过头来,碧色的眼睛里满是得意。驴打滚打了个响鼻,收回后腿,若无其事地走回棚子底下,那表情分明在说:逗你玩的。
韩菘蓝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又弯了弯。这次弯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谢易觉得大概有半毫米。
“菘蓝哥,你路上小心。”谢易说。
韩菘蓝点了点头,拍了拍驴打滚的背,驴打滚不甘不愿地走出棚子。
背起背篓,牵着驴,韩菘蓝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院门的门框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易走过去一看,是一个巴掌大的木雕。雕刻着一个抱着小猫的少年。
汤圆跳上门框,凑近看了看:“这雕的是我们俩吗?”
谢易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汤圆看着他的表情,尾巴尖晃了晃,没再说什么。
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阿黄和砂糖橘蜷在桌子底下打盹,汤圆蹲在廊下舔爪子,谢易坐在书桌前,铺开纸,开始写今天的功课。
院墙外面,远远地传来城隍庙的钟声,悠远而宁静。
谢易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他看了一眼窗外,暮色四合,槐花还在落,落在驴打滚的背上,落在汤圆的尾巴上,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他忽然想起韩菘蓝刚才看城隍庙的那个眼神。
不是留恋,不是感慨,就是单纯地看着。像一面安静的湖,映出天上的云,云走了,湖还是湖。
谢易想,韩菘蓝大概是这世上最不给人添麻烦的人了。
比汤圆强。
比驴打滚更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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