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放开雪儿……你们四个……啊……啊……”
男人的声音在梦里含混着,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黏腻的喘息。
隔着柜门,肖牧看到潇潇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讶地盯着屏幕。
她的眉毛高高地挑了起来,瞳仁在手机屏幕的白光里放大了,嘴唇张开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但卡在了喉咙口。
屏幕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直到最后一阵低沉的、带着鼻腔的闷哼从扬声器里溢出来,在医务室里四个人的耳边环绕着。
肖牧闭上眼,感觉自己的耳朵烧得发烫,那块金属铁皮的凉意顺着后脑勺的皮肤往下爬,但爬不到他滚烫的耳根。
徐毅笑眯眯地看着一脸惊讶的潇潇,然后慢悠悠地把手机收了回来。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拿了铁证如山的骄傲,“这肖牧是不是嘴里喊着雪儿,撸着自己的小兄弟射了一床?”
屋子里一片安静。
谁也没有再说话。
连肖牧自己都不知道昨晚的他竟然有这样的行为,更不要说雪儿和潇潇了。
柜子里的空气像凝成了半固体,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他能感觉到雪儿还贴在他身侧,但她的身体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一想到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被徐毅就这样拿着手机分享给两个女孩,肖牧几乎跟天塌了一样。
“绿帽癖,难到我真的是绿帽癖?”
肖牧回想着刚才徐毅的话,不由地在心里开始逐渐思考着三个字背后到底还有什么更多的秘密。
“混蛋!”潇潇的声音突然炸开了,又脆又响,带着一股被戏弄了的恼怒,完全没有了一贯的清爽,“徐毅你就是个混蛋!”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拉开门。
“哎哎哎!嫂子别走啊!”徐毅的胖手伸出去想拽她,但指尖只碰到了潇潇的衣角,被甩开了。
潇潇头也不回地迈出了门,离开时脚步又快又急,一瘸一拐的,肖牧这才注意到她的脚踝上还缠着一圈纱布,大概是刚才从六楼下来的时候刚包扎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嫂子!”
徐毅的声音越来越小,只留下空荡荡的走廊里一声门板被甩上的回响。
一阵微风吹过,“砰”的一声,医务室的门关上了。
柜子里,肖牧一脸错愕地看着身前的雪儿定在那里一动不动,自己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的嘴唇张了张又合上,嗓子眼里干得发黏,那些词句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雪儿的后脑勺正对着他的胸口,发梢扫过他的锁骨。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肩头的纱布边缘,还有运动内衣肩带下方那一小片光裸的皮肤,上面还残留着刚才在柜子里他指腹按过的浅浅红痕。
肖牧还想多看两眼,但心里“绿帽男”三个字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兴趣。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到自己再也坐不住了,才忐忑地咳嗽了一声,轻轻喊了一句:“雪儿。”
雪儿没说什么,没等肖牧开口,她自己就伸手推开了柜门,金属铰链发出细细的“吱呀”一声。
她从柜子里跨出来的时候先用那只没受伤的脚着地,然后那只肿了一圈的脚踝跟着落地,整个人晃了一下,但她很快扶住了床沿,稳住了重心,然后撑着床边重新坐回来病床。
肖牧有些尴尬地跟着走了出来,活动了活动几乎僵硬的背,在柜子里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连脖子都发出“咔咔”得两声响。
“雪儿,徐毅说的那些,”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低着头看她,“我自己都不知道。昨晚的事我真的……我自己都不清楚。你别乱听他的话,我——”
“好了肖牧。”雪儿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少了一些戏谑,多了一些他分辨不出来的东西。
“这种事情还要解释什么呀,”她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不是嘲弄,更像是在安抚他紧张的情绪,“那个大胖子的话,我一个也不信。”
而且,她的语气听起来确实不像在生气。
但这反而让肖牧更紧张了,以他对雪儿的了解,她越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内里就越有可能在翻什么心思。
“不过,”雪儿忽然往前探了探身,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那点弧度加深了一些,“他说的那个什么绿帽男,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