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月轻轻抬手,朝他行了一个极小的礼。
不是高门贵女对寒门书生的施舍,也不是女子送别情郎的依依不舍。
更像是她在对他说:去吧。
去走你的青云路。
裴辞眼底微热,朝她郑重回了一礼。
随后,他转身踏入贡院。
这一入,便是三日。
……
渊王府内,苏晚兮这几日也没有闲着。
苏府修缮的进度很快。
萧祁渊几乎把工部最好的匠人都调了过去,城南苏宅一日一变。
旧书房保留原样修补,青瓷花盆被能工巧匠以金缮补好,重新放回窗边。
苏家祠堂也在重立牌位,只等礼部选定吉日,将苏鹤年与苏夫人的牌位从暂安处迎回。
苏晚兮每日都会去看一两个时辰。
萧祁渊不放心,起初次次陪着。
后来朝中事忙,他便让陆青宁或王府暗卫随行,又叮嘱她必须申时前回府。
苏晚兮知道他已是在努力松手,便很乖地遵守。
这一日,她从苏府回来,手中捧着一小盆新栽的兰草。
萧祁渊正在正院看工匠修整窗棂。见她捧着花盆进来,眉梢微挑:“给正院的?”
苏晚兮点头:“苏府窗边放了一盆,这盆放这里。”
“还没嫁进来,就开始布置王府正院了?”他语气含笑。
苏晚兮脸一红:“哥哥若不喜欢,兮儿拿走。”
萧祁渊伸手连人带花盆一起揽住:“谁说不喜欢?”
他低头看那株兰草,叶片青嫩,刚栽不久,还带着一点湿润泥土气息。苏晚兮捧得很小心,像捧着一个新生的念想。
“放窗边。”萧祁渊道,“往后你看书时能瞧见。”
苏晚兮心口一甜:“好。”
正院尚未完全修好,屋中仍有淡淡木香。
窗棂新换过,地砖也刚铺好,空空荡荡的,却已经能看出日后的模样。
苏晚兮走到窗边,将兰草摆上去,忽然有些恍惚。
苏府书房一盆,渊王府正院一盆。
像她把过去和将来,各自安放了一点。
萧祁渊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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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这里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你想是什么样,便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