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祁渊奉旨南下的诏令,是第二日清晨入府的。
老皇帝在金銮殿上发了好大一通火。
大理寺呈上的万和香行残账、闻春斋灰烬里翻出的内廷司暗印、柳府寿宴的寒辛草毒案,桩桩件件都像一根根细针,扎进他本就多疑的心里。
偏偏这些线又都牵着后宫、东宫、崔氏与江南药行,查轻了像是包庇,查重了又恐牵动朝局。
最后,老皇帝将折子重重摔在御案上,命五皇子萧祁渊为钦差,赴江南彻查崔氏药行、乌篷寨私兵与寒辛草入京一案。
旨意一出,满朝皆静。
太子低眉不语,七皇子萧祁明脸上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继后坐在帘后,抱着十皇子,温声哄孩子吃糕,神情端庄得仿佛这场风波与她毫无干系。
萧祁渊接旨时,眉眼冷峻,脊背挺直,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
可只有五皇子府的人知道,他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去了凌云阁。
苏晚兮正在案边替他整理随行要带的药囊。
陆青宁备了常用解毒丸、止血散和北疆军中惯用的伤药,她又偷偷往里塞了几颗蜜饯。
萧祁渊进门时,正好看见她将那只小纸包藏进药囊最里层。
他站在门口,眸色微动:“藏什么?”
苏晚兮被抓个正着,耳根一红:“没什么。”
萧祁渊大步走过去,将药囊拿起来,修长手指往里一探,便摸出了那包蜜饯。他低头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给哥哥的?”
“江南路远。”苏晚兮小声道,“药苦的时候,可以吃一颗。”
“哥哥又不是你。”他低笑,“喝药还要人哄。”
苏晚兮抿了抿唇,垂眸道:“那哥哥不吃便还给兮儿。”
萧祁渊将蜜饯重新收好,连同药囊一起放进自己怀里:“给了哥哥,就是哥哥的。”
她心里酸酸软软的,忽然不想同他斗嘴了。
她走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萧祁渊身上的冷香熟悉得让人安心,可一想到明日之后,这气息便要离她千里,她眼眶便有些发热。
萧祁渊察觉到她的沉默,低头吻了吻她发顶:“舍不得哥哥?”
苏晚兮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太乖,也太软。
萧祁渊的心像被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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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人抱起来,放到窗边软榻上,俯身看她。
她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白纱只剩薄薄一层,脸色也养回了些红润。
可此刻她眼底水意朦胧,像只知道主人要远行的小猫,舍不得,却又努力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