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宫中又来了一道口谕,命礼部择吉日,为三位新封王爷开府立匾。
渊王府仍由五皇子府改制,扩建门庭,更换王府规制。
澈王府则另赐听竹轩附近旧宅,明王府建于东城。
京城朝局,终于从皇子相争,正式走入诸王并立。
澈王封号传到听竹轩时,青宁正在给他施针。
陆青宁跪坐在轮椅前,手中银针落得极稳。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青窄袖衣裙,长发用银簪束起,少了暗卫首领平日的肃杀,倒更像一个真正的医者。
只是她眉眼仍旧冷,尤其在发现萧祁澈又偷偷多看了半个时辰旧案卷宗后,脸色便一直不怎么好。
“殿下若再不听医嘱,属下便停针三日。”陆青宁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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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祁澈轻轻咳了一声,温和道:“昨日大理寺送来的旧卷牵涉我母妃,我一时忘了时辰。”
“一时?”陆青宁抬眸看他,“殿下上次也是一时,上上次也是一时。”
萧祁澈唇边浮起一点笑:“陆大夫记性真好。”
陆青宁面无表情:“属下是医者。”
“嗯。”他从善如流,“我的医者。”
陆青宁指尖一顿,银针险些偏了半分。
萧祁澈看见她耳后微微泛起的红意,眼中笑意更深,却也知道不能把人逗狠,便极识趣地收了话。
传旨太监便是在这时来的。
“陛下口谕,三皇子萧祁澈协查寒辛草旧案有功,封澈王,另赐王府,择吉开府。”
听竹轩众人跪地接旨。
萧祁澈坐在轮椅上,神色很平静,仿佛封王与否对他而言都不过是一枚落在棋盘上的子。
他谢过恩,命人赏了传旨太监,等人离开后,暖阁里又恢复了清静。
陆青宁收针时,低声道:“恭喜殿下。”
萧祁澈看向她:“只有一句恭喜?”
陆青宁不解:“殿下还想要什么?”
他笑了笑:“陆大夫不是带了糖?”
陆青宁神色一僵。
她袖中确实藏了一小包桂花糖。
上回萧祁澈送她的那包,她只吃了一颗,剩下的都收了起来。
今日来之前,她路过东市,看见有铺子卖新做的松子糖,便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包。
买完之后,她自己也觉得荒唐,一个暗卫首领,袖中藏糖,实在不像话。
更不像话的是,萧祁澈竟看出来了。
“殿下看错了。”她冷静道。
萧祁澈也不揭穿,只温声道:“那便当我看错了。”
陆青宁将银针一根根收回针囊,动作比平日慢了些。
片刻后,她从袖中取出那只小纸包,放到案上,声音依旧冷淡:“路上随手买的。殿下若不喜甜,可以赏给小厮。”
萧祁澈看着那包糖,眼底温柔得几乎能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