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文会之后,裴辞的名声彻底在京中传开。
寒门解元,协查苏案,文会当众论才德,又在流言之下不失风骨。
清流老臣对他颇为赞赏,寒门士子更将他视作同辈中的领头人。
原本东宫想借柳明月毁他名声,反倒让他因那句“士子名声,不该毁于流言;女子清誉,也不该任人拿来做党争之刀”得了满京赞誉。
太子气得砸了东宫书房半数陈设。
可春闱已近,他暂时不敢再明着动手。
贡院开门那日,天还未亮,京城长街便挤满了赴考士子。
三年一度春闱,是寒门跃龙门,也是世家续门楣。
有人衣衫洗得发白,有人身后仆从成群,有人紧张得脸色发青,也有人故作风流地吟诗谈笑。
裴辞穿着一身干净青衫,背着书箱,独自站在队伍中。
渊王府没有派车送他。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萧祁渊问过缘由,裴辞只说,春闱这一程,他想自己走。
渊王府能替他挡明刀暗箭,却不能替他入贡院答卷。
他从江南寒门一路走到今日,若连入场都要借王府声势,便少了几分本心。
萧祁渊听罢,只冷淡地说了一句:“别考砸。”
裴辞应了。
可他入贡院前,还是收到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苏晚兮让人送来的护身香囊。
香囊里没有浓香,只放了醒神的薄荷、白芷与一点安神药材,针脚细密,显然是亲手缝过。
她还附了一张小笺:【愿裴先生笔下有风,心中无惧。】
另一样,是从别院送来的。
一枚压在旧书里的海棠花瓣,和柳明月亲手抄的一句策论。
【士当立身于天地,不困于一时毁誉。】
没有落款。
却比任何署名都清楚。
裴辞将那张纸看了许久,最后小心收入怀中。春寒未尽,他却觉得心口有一点极稳的暖意。
贡院门开,士子依次入场。
就在裴辞将要踏入门槛时,身后忽然有人唤他。
“裴辞!”
他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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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马车旁,柳明月披着浅色斗篷,戴着帷帽站在晨光里。她没有靠近,也没有做任何逾矩之举,只隔着人群远远看着他。
裴辞怔住。
贡院前人声嘈杂,可他却像在那一瞬听不见旁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