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月的请愿折子,是在苏家旧案重审后的第五日递上去的。
折中没有怨怼,也没有控诉,只说自己自嫁入五皇子府以来,身逢数次惊变,先有寿宴遇刺,后有竹溪桥错掳,身心俱疲,愿暂入皇家别院清修,为太后、皇帝与柳老太君祈福。
字句温顺恭谨,挑不出半点错处,却又将自己这些日子受过的惊险一一摆在了明面上。
萧祁渊看过折子,只批了一个字。
【准】
老皇帝本就被苏家旧案搅得头疼,又因柳府牵涉寒辛草案,不愿再让柳家与五皇子府继续闹出事端。
柳明月既主动请离,明面上又是祈福清修,他没有理由不允。
旨意下来那日,柳家派人来了五皇子府。
来的是赵氏。
她比前些日子憔悴了许多,眼底青黑,妆容也盖不住疲态。
柳家在寒辛草案中虽未被定成主谋,却因内宅被人渗透、寿宴闹出大丑,已被京中世家暗中笑话。
如今柳明月又请旨离府清修,在柳家人看来,更像是脱离掌控的第一步。
赵氏入西苑时,柳明月正在收拾书匣。
那卷《春秋策论》被她放在最上层,旁边还有一只小瓷瓶,是裴辞那夜给她的伤药。她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淡淡道:“母亲来了。”
永久地址
赵氏看见那只书匣,脸色顿时难看:“你真要去别院?”
“圣旨已下。”
“明月,你糊涂!”赵氏压低声音,“你是五皇子妃,离府清修算什么?你一走,岂不是把五皇子府拱手让给凌云阁那个女人?你让柳家的脸往哪搁?”
柳明月终于转身看她。
“母亲还觉得,柳家的脸是我弄丢的吗?”
赵氏一噎。
柳明月声音平静:“柳府寿宴上,寒辛草从柳家香房查出,伪信从柳家礼案里搜出,刺客从柳家内院冲出来。母亲身边的陪房嬷嬷受崔氏胁迫多年,柳家却毫无察觉。柳家的脸,早被你们自己弄丢了。”
赵氏脸色一白:“你这是在怪母亲?”
柳明月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她曾经也盼过母亲能问一句她疼不疼、怕不怕。
可从头到尾,赵氏最在意的仍是柳家颜面,仍是五皇子妃的位置,仍是她这枚棋子还能不能继续替家族换来利益。
“母亲。”她轻声道,“我被掳走那夜,险些被人灌下毁我清白的药。”
赵氏浑身一震。
柳明月继续道:“那时我想,若我真被毁了,柳家会救我,还是会觉得我丢脸?”
赵氏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这个沉默,已经是答案。
柳明月笑了笑,眼底却没有笑意:“所以母亲不必再劝。我去别院清修,不是求谁怜惜,是保全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