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是红的。
她把茶盘放在灶房,没有续热水。
靠着灶台站了一会儿——灶台沿的余温隔着裙子渗进她后腰,暖的,和刚才贴在柱子上的凉意形成了她在皮肤上同时记住的两个点。
她把手指放在自己后颈上——放在她主人刚才掐过月娘腰窝的拇指几寸外。
然后往上移,压住风池穴,往下按。
按下去的时候她闭了一下眼。
闭上眼之后——月娘的声音重新从门缝里漏出来,这次不是从外面,是从她自己脑子里。
她自己的喉咙底也跟着滚了一圈——极轻微,声带没有振,只是咽缩肌在模仿她刚才听到的那种被切断的频率。
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上。今晚不是她值夜。她可以回房睡。但她没有回房。她走回书房门口站了很久,手悬在门框上,指节屈着。
没敲。
她把手收回去。
指节在裙侧蹭了一下——蹭掉掌心在灶台沿沾的灰。
然后转身,走回丫鬟房。
脚步比来的时候慢,每一步都踩在走廊木板的同一个位置,像是在测量从书房到月娘房间的距离。
走廊尽头的灯笼换了一盏,新的,光打在石榴树的枝桠上,影子在院墙上晃了一下,又停住。
……
次日辰时。王婆茶坊。
竹帘放下来之后,屋里的光就碎成了细条条,一条一条横在地上、桌上、人的身上。
潘金莲坐在靠窗的桌前,手里翻着那本册子——封面已经磨出了毛边。
她翻到第三页背面,手指沿着他上次写的字画了一道。
墨迹干透之后笔画微微凸起,指尖能感觉到笔锋的尾钩。
她从鼻子里呼出一声极轻的气音——不是叹息,是指尖摸到那行字时,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一下。
“娘子把作业拿出来看看。”
她把册子合上。
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张纸。
纸是毛边的,裁得不整齐,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把纸推到他面前——推过去的时候手指在纸缘上停了一下,拇指压住纸角,然后松开。
他拿起纸。
字迹比前几天更稳——收笔不再往上翘,笔画之间的间距均匀了。纸上分左右两栏。左栏:‘部位’。右栏:‘反应’。
左栏第一行写着‘阴蒂头’,右栏第一行写着‘压五息→腿根跳。压十息→腰自动抬起。压十五息→控制不住想出声’。
“压十五息——”他把纸翻过来对着光,墨迹更清楚了,“娘子出声了没有。”
“出了。”她把手指放在桌上,指甲在木纹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圈,刚好是她自己阴蒂头的大小。
“很小的声。他在楼上没听见。但妾身听见了——在脑子里听见的。那个声音和——官人碰的时候,一样。”
他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左栏第二行写着‘G点’,右栏写着‘指腹向上压画圈→阴道前壁有皱褶处发酸。酸感向髂骨两侧扩散’。
左栏第三行写着‘宫颈口’,右栏写着‘深顶撞到→小腹抽搐。不动静置→会自己张开。张开时能感到牵拉痛——不是痛,是里面被扯住的感觉。说不清楚。’
他把纸放在桌上。用手指点在第三行——“这里。‘说不清楚’。”他的指甲在纸面上敲了两下,发出极轻的笃笃声。“娘子试了几次。”
“四次。第五次才写下来。”
“第五次怎么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