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口在她额头前轻微起伏——吸气时胸口靠近,呼气时胸口远离。
“你——”她抬起头来看他的脸,额头从他嘴唇上移开。眼睛从他的下巴看到他的眼睛。“在高兴?”
西门庆没有回答。
但他的瞳孔在她脸上——午后光从窗户斜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瞳孔在光照下缩小了一些。
这是自主神经系统在兴奋时的反应,和大脑皮层无关。
他把手从她肩膀上移下来,放在她后腰上,手指在她腰椎上轻轻按了一下。
潘金莲看着他的眼睛。
她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一个事实:他因为张大户知道而兴奋。
不是因为张大户知道——是因为秘密扩大了一个人的边界。
从他和她两个人知道,到王婆知道,到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第四个知情者。
这个秘密不再是藏在暗处的——它开始长出腿脚,开始往阳谷县的社会关系里渗透。
她把脸从他下巴处移开,退后半步。
她的后背碰上了窗棂——“咚”——闷的,窗棂的木头在她背脊压下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
窗纸在她脑后振动了一下。
“你不怕他告官。”
“他告不了。”西门庆说,“他没有证据。他没有证人。他只有一双眼睛——”
“——和一张嘴。”潘金莲接过他的话。她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点了一下——指甲在木面上刮出极细微的“呲”。
“嘴能闭。”西门庆说,“只要他知道闭嘴更值钱。”
潘金莲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风停了,枣树的光秃枝条不再晃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隔壁院子里隐约传来的小孩笑声——“咯咯咯”——隔了两道墙,音色被过滤得只剩中高频。
然后她伸手去解自己的领扣。
第一颗——拇指和食指捏住盘扣,“啵”——扣子从扣眼里退出来,衣领松开了半寸。
第二颗——手指移下去,这颗扣子比第一颗紧,她推了两次才退出去。
第三颗——她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指停下来。
不是犹豫——是她的手指碰到了自己脖子上被搓红的那块皮肤。
指腹触到的是比周围皮肤更粗糙的表面纹理——角质层被搓掉了薄薄一层之后新暴露的细胞层更敏感,能感到自己手指的指纹每一条凸起和凹陷。
“这里。”她说,用指尖点了点耳垂下方——那个被搓红又被张大户看过、刚才又被她自己按住的位置。
“他看的就是这里。”她的指尖在皮肤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圈。
西门庆低头去看。
那块皮肤上还残留着昨天搓洗过度留下的痕迹——表面的角质层被搓掉了薄薄一层,毛细血管扩张后的淡红色还没完全消退。
他伸出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按在那块红痕上。
潘金莲的身体抖了一下。
那块皮肤被反复搓洗后变得敏感了,任何触碰都会产生过度的神经反馈——指腹的压力从表皮传到真皮乳头层的触觉小体,再从触觉小体传到颈丛神经,传导速度比正常皮肤快了一倍。
她从嘴唇之间吸进去一口短气——“嘶”。
“疼?”他问。拇指还在那块皮肤上——没有移开,但没有加压。
“不是。”她说。然后立刻补充——“不是疼。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