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不容易找准了一个没人的时机冲出了女更衣室,却见谢佳音已经换回了经典校园制服款,正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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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她没有了刚才的羞涩和慌张,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温和的偶像笑容。
“应该不是来抓我去警察局的吧?”我笑了笑。
她也笑了一下:“当然不是。老师您方才不是想知道我在更衣室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吗?在附近走走?”
我们从体育馆侧门出来,沿着一条安静的林荫小道往回走。
阳光透过枝叶,斑斑点点落在地面上,风一吹,树影晃动,像水波一样荡开。
谢佳音走在我旁边半步,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黑色长发被风轻轻吹起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没急着说话,我也没开口,就这么并肩走着,听着鞋底踩在落叶上的细碎声响。
走了大概十分钟,她忽然停下来,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望着不远处的湖面。
湖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几只野鸭悠闲地游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老师,您在更衣室看到的……我确实不是很开心。”
我没打断她,只是站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
她继续说:“今天拿了第一,按理说应该高兴的。可我一想到接下来的半决赛、总决赛,还有高考……就觉得喘不过气。”
她苦笑了一下:“我爸当年就是因为膝盖伤退役的,最后一块省队奖牌是银牌。他从没说过后悔,可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有遗憾。”
“所以我五岁开始学游泳,他陪着我练了十几年,从来没缺过一次训练。尽管他从没逼过我,但我看得出来,他特别希望我能站到他没站到的那个位置。”
“这次四分之一市赛第一,就意味着我离省队又近了一步,离实现父亲的愿望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她顿了顿,“可我……其实不喜欢比赛的感觉。哨声、计时器、看台上的目光……一到赛场就觉得全世界都在盯着我,像要把我压垮。我喜欢的是游泳本身,喜欢潜下去时,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
“而且游泳队的大家也很希望我这次能夺得桂冠,为校争光。她们已经被兄弟学校压在头上三年了——也就是那个四号选手所在的学校,今年是最有希望的一年。”
“只是……”她抿了抿嘴,“我想去京城大学学建筑。您知道的,尽管现在我的成绩勉强在线上,但半月后总决赛,一个半个月后高考。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保持成绩。甚至最糟糕的情况是……我既没进入省队,也没考上京城大学。”
她苦笑:“那到时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所以,其实你现在担心的是,如果两边一起努力,反而可能两边都做不好,是吗?”我说。
她点点头,睫毛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继续问道:“你知道,不管是国内、国外都还有与京城大学建筑系相当的院校;同时,进入省队是外界的期望与要求,也并非是你一定要去实现的事情。那么,考上京城大学,与进入省游泳队,对你而言哪个更重要呢?”
“我……”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完整的话,只是轻轻咬住下唇,目光落在脚边的落叶上,像在寻找答案。
我沉吟片刻,说:“我们来做个小实验吧,这是我上大学时一位心理学老师在课上带我们做过的,它可能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思路。”
“您说。”
“你打开手机,记下这几个词:思想、健康、家庭、责任、权力、金钱、快乐、自由。”
她乖乖地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很快记好,抬头看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