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晴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泛出白痕。
【只是一场意外。】她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用近乎冷酷的语气命令自己。
她转过身,从衣柜里挑选了一件高领的深蓝色羊毛长洋装。
这件衣服的领子很高,刚好能严严实实地遮住锁骨上的红痕,裙摆垂至小腿,将她修长笔直的身体包裹得密不透风。
重新整理了头发,将低马尾束得比平时更紧,紧得连太阳穴都有些隐隐作痛。
她涂上了一层颜色略深的口红,将自己重新武装成那个无懈可击的谢执行长,这才转身下楼。
半小时后,方启恒准时抵达。
他依旧是那副完美的模样。
一米八五的身高,西装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脸上的笑容真诚且温暖,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体贴地为龚淑芬带了最新季度的顶级燕窝,也为谢雨晴的父亲谢建国准备了一盒绝版的黑茶。
【伯父,伯母,晚上好。雨晴。】方启恒走到谢雨晴身前,自然地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腰,礼貌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那是一个极其合乎礼仪、甚至带着些许商务克制的吻。
谢雨晴没有躲,甚至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配合得极其完美。
但当方启恒的手掌贴在她腰际的那一刻,她的身体却本能地僵硬了一下,脑海中不可抑制地闪过昨夜另一双滚烫、修长细致,甚至带着恶意在她腰间捏弄的指尖。
【入座吧,启恒,别客气。】谢建国从书房走下来,威严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餐桌上,银质的餐具在水晶吊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方启恒在餐桌上的表现堪称社交典范。
他一边优雅地切割着餐盘里的龙虾,一边用极其得体的语气,与谢建国谈论着下半年两家集团即将展开的百亿地产合作案。
【伯父,关于新竹重划区的那块地,方氏已经跟市府那边达成了默契。等下个月我和雨晴的订婚宴办完,两家正式签署战略合并协议,到时候资金一注入,这个案子将会是今年台北地产界最大的一块蛋糕。】
谢建国满意地喝了一口红酒:【启恒办事,我一直很放心。雨晴最近压力大,婚后的事情,你要多担待一些。】
【伯父这话就见外了。】方启恒转过头,温柔地看着谢雨晴,嘴角挂着招牌的完美微笑,【雨晴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已经和家父商量过了,婚后,雨晴在谢氏的主导权完全不需要改变。我很敬佩雨晴的商业手腕,甚至未来方氏在海外的精品饭店投资案,我也希望由雨晴来主导。】
龚淑芬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启恒,你真是体贴。现在像你这样体谅妻子事业的男人,真的是提着灯笼都找不到了。雨晴,你说是不是?】
谢雨晴看着方启恒那张英俊、无可挑剔的脸。
那一刻,她的心里却只感到一阵彻骨的麻木与窒息。
方启恒在谈论这些未来规划时,从来没有问过她一句【你喜不喜欢】或者【你想要什么】。
他就像是在规划一场完美的商业吞并,将她的人生、她的事业、甚至她的婚姻,都当成了一个精密计算后的指标。
他对竞选的尊重,是基于她作为【谢氏执行长】与【谢家二小姐】的资产价值,而不是因为她这个人。
餐盘里,银质刀叉摩擦过瓷盘,发出清脆而单调的声响。
那声音突然在谢雨晴的耳边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