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蛰十四岁这年,个子已经和萧绮一般高了。
他的相貌也愈发出众,眉目如画中谪仙,偏又生了一双含笑的桃花眼,看人时三分含情,七分风流。
户阳城的女子见了他,没有不多看两眼的,便是那些有夫之妇,也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一瞬目光。
可萧蛰这两年却老实得很。
他再没去过百花楼,也没再招惹过府中任何一个丫鬟。原因无他——姐姐看得太紧了。
萧绮在他身边安插了四个暗卫,明里还有两个小厮寸步不离。
他走到哪儿,都有几双眼睛远远盯着。
萧蛰心知肚明,却也不恼,反而觉得姐姐这般紧张他,心里头说不出的受用。
他这些年把精力大半放在了武学上。
萧烈虽常年不在府中,却给儿子留下了最好的资源。
王府中设有专门的演武场,请了三位名师轮番教导,其中两位是先天高手,一位更是踏入后天境界的老供奉。
萧蛰天资本就奇高,加上萧烈亲自留下的大宗师手札供他参悟,不过两年光景,他的内息便已贯通任督二脉,踏入了二流高手的境界。
十四岁入二流,放眼整个盛国,也找不出几个来。
可萧蛰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他知道,自己的目标远不止于此。
父亲萧烈十四岁时,已在一场血战中搏杀出了赫赫凶名,十五岁便入先天。
他比起父亲,还差得远。
这日清晨,萧蛰照例在演武场练刀。
他使的是一柄狭长薄刃,刀身不过两指宽,寒光凛冽,舞起来如银龙游走,满场都是刀光。老供奉站在一旁捋着胡须,频频点头。
“世子这路‘断水刀法’已有八成火候,老朽已没什么可教的了。”老供奉笑道,“假以时日,必能青出于蓝。”
萧蛰收刀入鞘,谦逊道:“多谢先生教导,我还差得远。”
话音刚落,一个小厮快步跑来,在演武场外禀报:“世子,大小姐请您过去,说是王爷有信到了。”
萧蛰眼睛一亮。
父亲的信!
他已有大半年未曾收到父亲的消息了。
北凉军驻扎西北,与蛮族连番交战,战事吃紧。
萧烈虽是大宗师,可战阵之上,刀枪无眼,萧蛰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他连衣裳都没换,穿着练功服便跑去了姐姐的院子。
萧绮正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石桌上放着一个黄油纸包,上面盖着北凉军的火漆印。
她已拆开看过,见弟弟来了,扬了扬信纸:“父亲打了大胜仗,蛮族退兵三百里,北境安稳了。”
萧蛰大喜,几步上前,从姐姐手中接过信,一行行看过去。
萧烈的字苍劲有力,如刀凿斧劈。
信中除了报平安外,还提到了朝中局势——今上年事渐高,太子与齐王争储愈演愈烈,朝堂上下暗流涌动。
萧烈叮嘱他们姐弟多加小心,若朝中有人来户阳探访,务必谨慎应对。
“父亲让我们提防朝中之人?”萧蛰看完,眉头微皱。
萧绮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石桌:“阿蛰可知道,我萧家为何能掌四十万北凉军?”
“因为这是父亲追随太祖打下来的基业。”萧蛰答道。
“不错。”萧绮目光幽深,“可也因为如此,萧家便成了某些人的心腹大患。皇帝信任父亲,是因为父亲对皇位从未有过半分野心。可太子与齐王不同,他们都想拉拢萧家,拉拢不到,便想削弱、想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