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蛰十二岁这年,身高已长到了寻常少年十五六的个头。
他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与父亲的骨相,俊美得近乎妖异。
户阳城中关于小世子的传言不少,有说他是仙童下凡的,也有说他是精怪转世的,总之但凡见过他的人,没有不被那张脸晃得心慌的。
萧蛰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
他只觉得日子有些无聊。
王府虽大,丫鬟们却个个对他敬而远之,像避瘟神似的。
他知道是姐姐的缘故——自从春杏被逐出府后,府中上下再无人敢与他过分亲近。
丫鬟们见了他,低眉顺眼地行礼问安,然后便迅速退开,生怕多待一刻便落个勾引世子的罪名。
萧蛰起先还觉得无趣,后来渐渐也习惯了。
他的心思,开始飘向了府外。
户阳城是临安省最繁华的城池,南来北往的商贾云集,秦楼楚馆自然也少不了。
萧蛰虽年纪小,可常在市井中行走,耳濡目染,对那些烟花之地早有了朦胧的向往。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说起某某才子夜宿青楼、某某侠客与名妓风流一夜,他便听得格外入神,眼睛亮晶晶的。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
那是一个春夜,月明星稀。
萧蛰借口去城东书肆买书,只带了一个小厮,到了书肆后便寻机将人甩脱,独自拐进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巷子。
巷子深处,一座三层高楼拔地而起,门前挂着一排红灯笼,照得半条街都染上了暧昧的暖色。
楼前莺莺燕燕,花枝招展,脂粉香与酒香混在一起,熏得人头脑发昏。
门上悬着一块匾,写着“百花楼”三个字。
萧蛰站在楼前,仰头看了看,喉结微微滚动。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一个穿红着绿的老鸨立刻迎了上来,笑得满脸褶子:“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公子,长得跟菩萨座前童子似的!头回来吧?快请进快请进!”
萧蛰虽然年纪小,但个子高挑,加之他这些年跟着萧烈派来的武师习武,身姿挺拔,气质早熟,老鸨竟没看出他的真实年纪,只当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少年郎。
“给我开间上房,再叫个姑娘。”萧蛰刻意压着嗓子,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丢进老鸨手里。
老鸨掂了掂银子,眉开眼笑:“公子稍候,保您满意!”
不多时,萧蛰便被带到了二楼一间雅致的房里。房内陈设奢华,红烛高燃,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他刚坐下,门便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水红色薄纱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约莫十八九岁,生得温婉可人,肌肤如雪,身段匀称。一进门,她先是一愣——眼前这个少年生得实在太好看了,好看到她竟有些自惭形秽。
“奴家红袖,见过公子。”她盈盈一拜,声音软糯。
萧蛰“嗯”了一声,努力装出老成模样,耳根却悄悄红了。
红袖看在眼里,忍不住掩嘴轻笑。她走到萧蛰身旁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又剥了颗葡萄送到他嘴边:“公子贵姓?怎会一个人来?”
“我姓萧。”萧蛰张嘴吃了葡萄,舌尖不经意扫过她的指尖。
红袖脸颊微热,心中却越发欢喜。
她见过太多来青楼的客人,要么油腻粗鄙,要么心怀鬼胎。
像眼前这般干净俊美的少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