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夜宴之后,萧蛰在京中的名声不胫而走。
他当众拒绝太子招揽、手下老仆一掌败杜无锋,这两件事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已有人编了段子在讲“北凉世子单刀赴宴”。
萧蛰听了,只淡淡一笑,吩咐萧遥不许对外多言。
他本不想树敌。可太子既然把台阶撤了,他也不会跪着求上去。
这几日,他闭门谢客,除了每日练功外,便是让随行的密探去摸京城各处的底。
消息不断送回,太子与齐王两派的势力分布,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朝中六部,齐王占其三,太子占其二,剩下一部态度暧昧。
禁军三大营,齐王掌握城东大营,太子握着南衙禁军,而最精锐的皇城禁卫,始终牢牢握在皇帝自己手里。
皇帝看似老迈,却将最关键的刀柄攥得紧紧的。
萧蛰心中暗暗佩服。这老皇帝能坐稳江山六十余载,果然不是简单人物。
这日午后,他正在院中练刀,萧遥来报:“少爷,长公主府送来了帖子,说今日申时设了小宴,请少爷过府一叙。”
萧蛰收刀入鞘,接过帖子看了看。帖子上的字迹端正秀丽,结尾处还画着一朵极淡的兰草,像是随手添上去的。
萧蛰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回话,说我准时到。”他将帖子收入袖中,转身回房沐浴更衣。
萧遥看着少爷的背影,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自从那晚之后,她对少爷的心思更明白了几分,可少爷待她,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样,不远不近。
她知道少爷是在等她长大,可这等待的滋味,实在难熬。
现在又冒出个长公主。
那女人她虽未见过,可光听名声就知道,是个了不得的妇人。
守寡多年,权倾朝野,连皇帝都对这个胞妹礼让三分。
这样的女人若真对少爷上了心,她萧遥拿什么去争?
她闷闷地站了半晌,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去准备出门事宜。
申时,萧蛰只带了两名护卫,轻车简从到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位于皇城西侧,与齐王府只隔了两条街。
府邸不大,却极尽雅致。
白墙灰瓦,竹影婆娑,门前的石狮子都雕得比别处秀气几分。
萧蛰下马时,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顺着风从院墙内飘出来。
管家引他入内,穿庭过院,一路曲径通幽。
院中种满了各色花木,假山流水,处处皆景。
与太子府的冷硬、齐王府的奢华不同,这里更像个远离尘嚣的隐居之所。
萧蛰被请到了一座临水小榭中。
水榭不大,三面临池,池中锦鲤游弋。
四周挂着薄纱帷幔,随风轻扬。
白玉莲就坐在榭中,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她今日穿得随意,一身素白襦裙,外面搭了件淡紫色的薄纱外衫,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插了一支碧玉簪。
脸上未施粉黛,素净得不像个公主,倒像寻常人家的温婉妇人。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她眉眼之间那抹风情浓烈得惊人。
“萧世子来了,坐吧。”她抬头看了萧蛰一眼,微微一笑,伸手示意他坐自己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