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蛰五岁那年,已经出落得粉雕玉琢,整个户阳城都找不出第二个这般好看的孩子。
他生得极像母亲苏婉,眉眼却又有几分萧烈的英气,小小年纪便已显出日后祸国殃民的雏形。
府中丫鬟们见了他,没有不喜欢的,总爱寻着由头逗他玩,塞些果子点心,捏捏他的脸。
萧蛰也不怕生,谁抱他都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软糯糯地喊“姐姐”,喊得那些丫鬟们心都化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小祖宗打三岁起,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样本事——吃豆腐。
起初只是往丫鬟怀里钻。
那时他还小,走路都摇摇晃晃,总爱张着两只小短手,奶声奶气地喊“抱抱”。
丫鬟们自然争着抱他,他便顺势把脸埋进人家胸脯,蹭来蹭去,像只找奶吃的小兽,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好软,好香。”
丫鬟们只当他是小孩子依恋,红着脸笑骂两句“小色胚”,却也不躲,由着他胡闹。
毕竟一个四五岁的娃娃,谁能当真计较?
反倒觉得他天真可爱,更添了几分怜惜。
再大一些,萧蛰的手段便愈发花哨起来。
他会在丫鬟给他洗澡时,故意泼水打湿人家的衣裳,然后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姐姐衣服湿了,脱下来晾晾吧。”丫鬟臊得满脸通红,他却笑嘻嘻地凑过去,小手乱摸。
有一回,一个丫鬟蹲着给他穿鞋,他忽然伸手,飞快地在那丫鬟鼓囊囊的胸前捏了一把,然后撒腿就跑,边跑边笑:“软绵绵的,像馒头!”
那丫鬟又羞又恼,追了两步,终究舍不得骂他,只得跺着脚恨恨道:“小世子,你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可过不了半日,萧蛰拿块桂花糕、说句“姐姐最漂亮了”,那丫鬟便又笑逐颜开,由着他赖在自己怀里。
这事儿在萧王府内宅里,渐渐成了公开的秘密。
下人们私下说起,也只当是小世子的顽劣脾性,没人真敢往外传。
萧烈常年在外领军,苏婉身子不好,深居简出,对儿子这些胡闹虽有耳闻,也只当是稚子无知,并未太过管束。
唯一始终看在眼里的,只有萧绮。
她对弟弟的宠溺,远比任何人都深。
萧蛰要什么,她给什么;萧蛰说月亮是方的,她都能点头说“阿蛰说得对”。
可在这宠溺之下,却藏着一双始终注视着弟弟的眼睛。
她从不阻止萧蛰与丫鬟们亲近,至少在明面上,她只是远远看着,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那些被萧蛰亲近过的丫鬟,事后总能感到大小姐看自己的目光冷得刺骨,像被毒蛇盯上一般,没过几日便寻了由头被打发到外院去。
府中丫鬟们渐渐品出些滋味来,再不敢与萧蛰过分亲昵。偏偏萧蛰生得实在太好看,又惯会撒娇,总有那么一两个不怕死的,忍不住越了界。
春杏就是其中一个。
她是家生子,爹娘都在府里当差,自己生得颇有几分姿色,身段玲珑,在一众丫鬟里也算出挑。
萧蛰五岁这年春天,她刚满十七,正是少女怀春、心思最活络的时候。
春杏被分配到内院伺候,头一次见到萧蛰时,便看直了眼。
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孩子。
眉如墨画,眼若点漆,一张小脸白里透红,笑起来时右颊还有个浅浅的梨涡,像画里的仙童。
她心口怦怦直跳,忍不住想:若是能亲近这样的小世子攀上这颗大树,便是折寿也值了。
于是她总抢着去萧蛰跟前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