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菲娜在冥隙的边界线上走了半日。
冥隙的天空在她头顶无边无际地展开,没有日出,没有日落,只有永恒的、压抑的灰。
风从北方吹来,卷起细小的沙砾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刺进皮肤。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挪。
不能停。
大腿内侧还在痛。
那种从身体最深处传来的钝痛,每走一步就牵动一次。
她熟悉荆棘划破皮肤的刺痛,但这种痛不一样——闷闷的,钝钝的,像一根断掉的骨头在皮下摩擦,像她的身体在执拗地提醒她:昨夜发生的事是真的,那个男人是真的,那间石屋、那条被撕碎的裙子、那些嵌在石缝中的暗色痕迹——都是真的。
身后没有脚步声,没有噬骨犬的狂吠,没有猎珍队的火把。
但那些人不会放弃。
追了她八年,不会因为一个血月之夜就停下。
她只需要再走快一点,再走远一点,走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冥隙的尽头是人界。
永久地址
她没去过那里,但她听说过——人类的战斗力不及魔界的战士,猎珍队也没有魔界的那样精锐。
不是安全,只是不那么容易死。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
指尖那道浅浅的红痕还在——那是被他锁链碎片割伤的痕迹。
那枚碎片现在躺在她行囊的最深处,和最后一块干粮放在一起。
冰凉的。锋利的。黑钢铸造。
那是他的锁链。
而他的力量,现在还在她体内。
她能感觉到。
那股暗红色的力量安静地蛰伏在她的经脉中,温暖的,沉甸甸的,像一条温驯的蛇蜷缩在她小腹最深处。
它会呼吸,会颤动,会在她心跳加速的时候跟着加快节奏。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它是有意识的——不是她的意识,而是另一个人。
一个沉睡在她身体里的人。
昨夜他进入她的时候,那股力量也跟着涌了进来。
像岩浆灌入干涸的河床,将她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拓宽,将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改写。
她当时以为自己会死——那种被撑破的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她看见了自己母亲化为灰烬的那个晚上。
但她没有死。
她活了下来。带着他的力量。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馈赠?
诅咒?
她只知道那股力量确实存在。
在她跑不动的时候,脚步会变轻;在她快要被荆棘划伤的时候,那些枝条会弹开。
它在保护她。
用他的方式。
她带着他的力量走。就像她带着母亲的笑容、带着那枚锁链碎片、带着所有放不下的东西——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