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刺耳。
他关心的不是我安全不安全。
他关心的是北极星那个号还稳不稳、星光大赏的票够不够、我这个“头部”还能不能继续产出。
我想怼他,但忍住了。
不是怕他——是没必要。
公会运营和我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利益绑定的。
他帮我对接推荐位、谈商务、处理平台关系。
我负责直播、收礼物、给他创造分成。
如果我跟他翻脸,换公会要付违约金,而且新的公会未必更好。
在深圳做主播,没有工会的单干主播不是没有,但能活得好的凤毛麟角。
这是我二十二岁就明白的事:成年人之间的合作,有时候不需要信任,只需要利益对齐。
我又发了一条:“北极星那个号,除了地址,还拿了我什么信息?”
这次他回得很快:“就地址。其他的他没要,我们也不会给。”
“最好是。”
锁屏。下床。踩到咕噜的尾巴,被它回头咬了一口脚踝——不重,警告性质的那种。我蹲下来揉它脑袋:“你也觉得我昨晚不该去?”
咕噜打了个哈欠。
……
下午两点,我在星光大赏的PK赛规则页面面前坐了四十分钟。
星光大赏是平台季度级别的大活动。
赛制分三轮,每轮靠礼物票数晋级——不是靠人数,纯粹靠票数。
也就是说,谁的榜一榜二更能刷,谁就能往前冲。
第一轮是分区赛,南区颜值赛道的前二十进前十。
第二轮是跨区混战,随机匹配同级别主播打PK,三局两胜。
第三轮是前十排位,靠总票数定名次。
第一名除了首页推荐位和流量扶持之外,还有一份品牌代言合同。
我去年拿了南区第七。
前年十二。
今年——我看了眼后台的粉丝数据,新增关注曲线是上升的,但礼物收入的增速没跟上。
换句话说,人气在涨,但愿意砸钱的不够多。
PK赛这种玩法,本质上不是比谁粉丝多,是比谁的大哥多。一个能刷的榜一,顶得上一万个白嫖的路人。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榜单页面。
“北极星的眼泪”还挂在榜一,总榜十万多。
但星光大赏的竞争烈度不是平时的直播间能比的——去年南区第一的直播间,三轮PK下来光是礼物收入就过了八十万。
八十万。够我在深圳付个首付了。
我关掉网页,拿起吉他练声。
今天嗓子状态一般,昨晚睡得不好,喉咙有点干。
我对着镜子练了四十分钟的气息——腹式呼吸、哼鸣、跳音——练到后颈出汗才停。
手机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