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双方都默认了新的临时规则的安静。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凌晨一点四十分。比昨晚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星光大赏第二轮是后天晚上。”他熄了火,没有开门,“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他想了想,“我可能会刷出更多异常数据。”
“你是说你会刷更多礼物。”
“我说的是异常数据。”他的酒窝在仪表盘的光里闪了一下,“不是礼物。”
我推开车门,回头看他。“周衍。你的防火墙——写好了给我看看。说不定能用得上。”
“写防火墙的不是我。”他说,“是你。”
我没听懂。但我没追问。因为我知道追问下去,他又要说那种“比射精更爽”的话了。而今晚我们说好了——不说那种话。
关上车门。特斯拉的尾灯消失在榕树拐角。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两个小时前下去时穿的同一件白T恤,但头发更乱了,嘴唇有点微肿,锁骨下方的红痕多了一块。
还有——眼睛。
眼睛里的东西,和两个小时前不一样了。
以前眼睛里是“我无所谓”。现在眼睛里是“我有点在意了”。
但只是有点。只是一点。
手机震了。杰森的消息:“明天下午两点,公会开星光大赏第二轮策略会。所有晋级主播都要到。别迟到。”
又一条:“桃桃酱今晚被淘汰之后直播哭了二十分钟。她榜一直接退网了。这就是为什么你要稳住北极星。明白吗?”
我站在玄关,没开灯,在黑暗里看着这条消息。咕噜从沙发上跳下来蹭我的脚踝。我把手机锁屏,弯腰把它抱起来,脸埋进它毛茸茸的后背。
是的。
这就是这一行的铁律——你哭的时候没人替你刷礼物。
你被淘汰的时候榜一可能当场换人。
你以为的关系,也许只是对方觉得刷够了就该换下一个。
所以我必须把这条线划清楚。
做爱可以。绝不用情。
www。
不是不想。是不能。
我把咕噜放下来,去洗了今晚的第三个澡。
热水冲在锁骨上那两块红痕上的时候,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周衍最后那句话——“写防火墙的不是我。是你。”
我关掉花洒,在蒸汽氤氲的浴室里站了很久。
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字地说:“苏酥。防火墙。不能崩。”
镜子里的我点了一下头。
但我看得分明——她点得不够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