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她。“你从哪听说的?”
“我消息比你快。”她终于抬起头,樱桃耳钉在电梯灯光里闪了一下,“你以为杰森为什么急?他怕丢饭碗。你以为我今天为什么来开会还穿百褶裙?我也怕。”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回头看了我一眼,声音放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苏酥,姐提醒你一句——你的北极星如果是真人,就稳住他。如果是假的——趁早止损。星光大赏这潭水比你想的深。”
她转身走了。百褶裙摆在大厅冷白的光线里晃了一下,然后被旋转门转了出去。
我在写字楼下站了一会儿。
深圳六月的下午,阳光毒辣,地面往上蒸着热气。
我打了辆车回家。
车上把周衍的消息又看了一遍。
同一基站IP。
按他的说法——乔乔的榜一有问题。
但发现这个问题的周衍,是用什么权限看到的?
他说的“研究项目”到底能给他多大的后台权限——大到可以随意查其他主播的IP数据?
我给周衍发了条微信:“乔乔的IP数据,你是用公司权限查的?”
他回得很快:“不算权限。平台付费用户的行为数据对算法团队是开放的。IP归属是常规字段。”
“那你能查到我的?”
他隔了一会儿才回:“查过。”
“什么时候?”
“加你直播间之前。我说过——你是南区数据最好的前二十。选你之前,我对标的几个主播都查了。”
他的话术总是让人无法反驳。
不是“调查”,是“对标”。
不是“监控”,是“数据分析”。
但我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如果他能在后台看到我的IP,那他一定也能看到我的其他数据。
不只是住址。
包括我看过什么页面、停留多久、什么时候上线、什么时候下播、甚至——我在后台打开了哪些竞争对手的直播间。
他知道我在研究谁。
他知道我在看乔乔。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微微发凉。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信息差。
我以为我和他之间是平等的,是两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里打交道。
但实际上从头到尾,他掌握的信息都比我多。
他知道我家地址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他知道我在看乔乔的时候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在PK赛前给他发消息。
他带着既定的数据来找我,而我带着一片空白走向他。
这不是他的错。他只是在做他的工作。但信息差就是权力差。而权力差,在这行,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付了钱下车,上楼的电梯里给周衍又发了一条:“第二轮PK赛你不用来现场。在线上就行。”
他秒回:“为什么。”
“杰森让我们稳住榜一。我觉得他话里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