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客厅里备着按摩椅和吉他架的男人,早上七点多熬了一锅粥,留了便利贴,然后出门上班去了。
全程没有发微信问我“醒了吗”或者“粥好不好吃”。
他不做任何需要我回复的事。
他给我的东西都不附带回执要求。
这是周衍式的尊重。不声张,不邀功,不让你欠他什么。但你接住了,就是接住了。
我吃完粥,洗了碗,把锅泡在水槽里。
从浴室里把自己的T恤收进包里,穿上晾干的内衣和短裤。
拉开玄关的抽屉找纸巾擦手——然后看见了一盒没拆封的避孕套。
我上次从包里掏出来的那盒还在他茶几抽屉里,这盒是新的。
摆在玄关抽屉里,和车钥匙、门禁卡、备用充电线放在一起。
不是什么隐蔽的角落。
是他每天出门都会打开的那个抽屉。
我把抽屉合上。
在玄关穿好帆布鞋,拉开门。
密码锁面板亮着幽幽的蓝光。
我按下他之前按过的前三位的数字,再加上后三位——739。
咔哒。
锁开了。
我又把它锁上,再按了一遍。
又开了。
我把门带上。
站在门外,盯着密码锁面板上正在熄灭的蓝光。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已经有了他家的钥匙。
不是比喻。
是密码。
六位数。
他知道你知道。
我的防火墙还在。但防火墙外面的那个人,已经在墙上开了一扇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睛让脑子里各种杂音沉淀下去。今晚有联合直播。今晚我是酥酥,不是苏酥。今晚我有正事要做。
……
晚七点半的科技园,灯火通明到不像晚上。
乔乔的联合直播场地定在一栋写字楼顶层的共享直播基地——平台官方运营的,专供签约主播做活动。
楼下停了七八辆保姆车和不知道谁借来的绿牌保时捷。
我打的车是一辆白色卡罗拉,师傅在门口被保安拦了,我从后排探出头亮了平台的工作证才放进去。
师傅一边找入口一边感叹:“你们这行排场不小啊。”
排场是别人的。我今晚只带了一把吉他、一支自己用惯的麦克风,和一张不打算亮出第二张底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