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话筒,歪着头想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但音准极好——气声控制非常专业。
她唱到押韵的那个字时微微拖长了半拍,然后停下来,抱着话筒轻轻一笑,对着镜头说:“是的,就唱到这里。再多说就该说漏嘴——今天这个房间里藏了太多的星星。”
然后她看了我一眼。
不是挑衅,是致意。
我们之间隔了一个阿猛和两张高脚凳的距离,但她那一眼穿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她知道我在看她。
她也知道我知道她知道。
这一轮的玩法对别人是娱乐,对她和我——是摸底。
……
休息间隙,鹿鹿趁机挤到我旁边,压低声音:“她刚才看你那一眼,够你和你的算法研究三天。”
“是。”我说。
“杰森知不知道你今晚一直在测试她?”
“不知道。”
鹿鹿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更低的声音说:“我上次说的她榜一归属地的事——你找了谁帮你查?”
“一个写代码的。”
她看了我两秒。然后点了点头:“那你至少不是一个人在场。”
然后她站起来,拿着马克杯去倒咖啡,马尾在身后轻快地摆动。
我看着她走远,手指无意识地按着手机侧边键——屏幕亮了又暗。
周衍没有给我发任何消息。
今晚他的账号安安静静地挂在我手机后台的数据面板里,没有进入任何人的直播间。
但我知道他肯定在电脑屏幕前面看着这场联合直播——不是以榜一的身份。
是在帮我盯乔乔背后的数据流。
正式开播后,他发来过两条消息。
一条在快问快答环节:“背景换了。公会投了顶级设备。”另一条在即兴麦环节:“她的声纹峰值在你轮指时出现了异常波动——惊讶。你让她破防了一次。”
我没有回。但我知道他不是在闲聊。他是在同步他的观测结果,确保我手里有足够多的信息来校准自己的判断。
……
联合直播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所有人坐在一起聊决赛心态。话题由主持人抛出:“每位晋级的选手,在决赛前夜最怕听到的一句话。”
有人说“你掉出前十了”,有人说“你家榜一塌房了”,还有人说“平台断网”。轮到我的时候,我接过话筒,想了想,对着镜头说:
“最怕听到——『酥酥,你今天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掉了』。不是怕没人看——是怕那些一直在的人,不在了。”我看着镜头,没有笑。
弹幕短暂地静了一瞬,然后炸了一波“酥酥不哭”,“我们一直在”,“北极星看到了吗!!”的金色弹幕——不是北极星本人的ID,是粉丝在替他应援。
乔乔是最后一个。
她靠在椅背上,白色吊带裙的肩带上有一小片被汗水洇深的影子。
直播快三个小时,再精致的妆容都会在密闭的补光灯阵里出汗。
她沉默了小半会儿,然后拿起话筒。
“最怕听到的是——”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滴水不漏的甜笑,是真实的,有一点累的。“是『你刷榜的样子真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