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蹭得往后缩了半寸,腿窝磕在餐桌角上。
他抬手垫住我后背和桌角之间,继续往下亲——锁骨、胸前、隔着旧T恤印上乳头。
棉布被他嘴唇含湿,凉意在布料底下化成一道细窄的电流直直地窜过我的腰际。
豆浆机的保温灯跳了一下,他松口,把滑到我臂弯的领口重新拉回原处,然后一本正经地拿起昨晚的合同草稿继续批注:“第五页的收益结算周期偏差太大。……你继续煎蛋。”
说完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边把脚上唯一那只拖鞋划过来让我踩。我赤着的脚踩进他的拖鞋,余温还在。
“还有,”他头也不抬,笔在纸上划过,“你刚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忘了穿拖鞋。今天是地板清洁日。你会着凉。概率百分之七十三。”
我把鸡蛋翻了个面,撇着嘴角故意不理他。
中午之后,他整理旧金山带回来的那箱行李。
大部分是书和论文打印件,还有一些零碎——一副备用眼镜、一个没拆封的机械键盘、一小袋已经过期的咖啡豆。
他蹲在储物间地板上,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分类。
我在他身后倚着门框吃苹果。
“这个。”他从箱子底部翻出一个纸盒,没回头,只是把盒子递到我手边。
盒子里是一对哑光黑的拾音器,外侧却手绘了两笔不易察觉的烫金——在哑黑表面上几乎隐形,只有凑近才能看清。
“给你的吉他。小型移动拾音器,可以直接卡在音孔里。以前用数据帮你调均衡。现在靠你自己调。”他把纸盒压进我掌中,没有多余的话。
我咬紧苹果,把拾音器卡进阿尔罕布拉的音孔里,插上迷你音响。
当我把手指搁到弦上的时候,他蹲在一地论文和旧键盘之间,随手往泰勒上顺了顺钢弦。
没有谱。
没有任何预设的音轨。
他弹得断断续续,指腹上还沾着没擦掉的咖啡渍印子。
但我们的和弦缠在了一起。
我弹E小调,他用大三度断后。
我弹分解,他用低音线垫了一条完全没有被标注过的旋律。
这不是我弹他听。
不是伴奏。
是他用七个月的注视学会的对话。
咕噜从客厅沙发上抬头,瞥了一眼这两个坐在地上的人类,尾巴晃了晃又睡过去。
下午我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翻平台官方的消息。
乔乔的新账号在三天前晚上开播了第一场。
鹿鹿没有再戴耳钉。
耳钉出现在乔乔的耳朵上,没有任何人出言解释。
这本身就是解释——比所有公告都响亮。
我把手机翻到乔乔的直播间。
在线人数不高,大概三千多。
但她坐在镜头前,背景是一面白墙和一把普通的高脚凳。
没有玩偶墙,没有美颜开到八十的滤镜,没有那句标志性的甜腻开场白。
她只是对着镜头说:“大家好。我是乔乔——本名乔晚。今天不唱歌,就想聊聊天。”
弹幕有骂的,有鼓励的,有沉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