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措辞不同,但每一封都指向同一层意思:“变量还招人吗?”其中一条来自一个我从未见过的ID,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剪影,没有签名。
消息只有六个字:“我想回家。加我。”
我把这条消息截图发给鹿鹿。她秒回了两个字:“安排。”
当晚鹿鹿重新打开了变量公会新人报名通道。
这一次没有人数上限,只有一句话写在报名表第一行——“欢迎回家。”乔乔把这句话誊写在孵化基地进门那面空白的白墙上。
不是打印,不是喷绘——是手写的。
用的是她沙画台的彩沙胶,颜色是哑光黑,笔迹和她当初在自制提案封面上描了两遍的“从零”一模一样。
报名表开放后一小时,访问量是星途发来律师函那天的二十三倍。
阿猛把多余的塑料椅全搬出来排了长龙,杰森在群里发了一句“谁把泡面收一下明天面试官不够坐”。
K神在报名系统后台写道:“此系统容量已根据新流量扩容。备注:这次不是怕崩溃,是怕等。”
夜里我们没有庆祝。
没有火锅,没有啤酒。
所有人挤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筛选明天来面试的新人资料。
乔乔在茶水间煮了一大锅红豆汤,糖放多了,甜得齁嗓子。
但每个人都喝了两碗。
周衍坐在角落,用笔记本电脑帮鹿鹿搭建新的报名系统后台。
我坐在他对面,膝盖偶尔在桌下碰到他的腿,他没有抬头——但他每一次都在桌下把我的脚踝轻轻勾过去,用他的拖鞋边缘碰一下我的鞋底,再放回去。
散场已是凌晨两点多。
电梯坏了,楼梯声控灯只亮一半。
我脱下高跟鞋拎在手里,踩着他的旧运动袜爬上楼梯。
他走在我后面,手指松松地搭在我腰侧——是虚扶,但如果我脚滑,他就是我全部的刹车。
楼道窗玻璃上反射出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影子。
他所有的纽扣都还在,我的高跟鞋只在他掌心轻轻晃荡。
回到家,我先去洗澡。
热水冲在后背上,把这几天的紧张和疲惫一层层冲掉。
蒸汽弥漫的浴室门没有关严,周衍靠在门框上喝他的冰水,透过磨砂玻璃看着我模糊的轮廓。
我从浴室裹着浴巾出来时,他接住我,把我连人带浴巾揽过去,用掌心贴着我湿漉漉的蝴蝶骨——不是抚摸,是校准。
像他每天打开电脑先校准屏幕色温那样,自然而郑重。
他低头吻了吻我肩头的旧疤,手指从浴巾边缘探进去,指腹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数。
他数得很慢——不是忘了顺序,是重新在丈量。
像他每一次为变量交付的新系统做最终校验。
“今天庭审你没去现场——但你的仲裁意见在平台仲裁委员会内部被引用了四次。其中一次是平台法务总监自己提的。他说变量公会仲裁人的手写意见比大部分律师的结案陈词更清晰。”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肩胛,嗓音低缓而沙哑,“我说那是苏酥的字。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原来就是那个弹阿斯图里亚斯的。”
“你在我洗澡的时候查的公会通话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