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垂上那枚方形的黑色耳钉,在镜头边缘反着一小圈温润的光。
我锁屏,把豆浆倒进玻璃杯里推给周衍。
杯身上用铅笔画着一个极小的星号——不是以前用店家的暗号笔画的那只纸杯。
这是家里的杯子,是昨天散场后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悄悄描上去的。
水洗了太多次,铅痕已有些斑驳,但星号的六个尖角仍然完整。
“周衍。这个星号——你每天画。画了多久了。”
“从你搬进别墅第二天开始。有时候早上画,有时候晚上画。有时候你睡着了,我在厨房画完再回卧室。”他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豆浆,然后放下,用拇指擦了擦杯沿上那道浅浅的铅痕,“不是数据。不是习惯。是——每天,重新锚定一次。”
我看着他。
窗外灰雨还在下,跨海大桥的灯链在雨幕中化成一道道模糊的暖金色光带。
海面被雨点打出无数细密的涟漪,每一圈都在荡开时被新的雨点重新击碎,又重新聚拢。
“周衍。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从砂锅粥店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你最庆幸的一刻是什么。”
他靠在厨房台面上,双手捧着那只有星号的玻璃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杯子,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鼻尖离我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眼睛里那片冷静与专注的深海,此刻没有数据,没有算法,没有任何正在运行的分析模型。
只有一个终于学会不用技术术语说爱的男人。
“不是砂锅粥店。不是决赛夜。不是你刚才在年度颁奖典礼的聚光灯下面吻我的那一刻。”他把手从台面上抬起,拇指轻轻按在我颧骨上,然后慢慢往下划——脸颊侧面、下颌线、嘴角。
动作和第一次在车里吻我时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手不抖。
“是你在群里批准音乐角预算的上一秒。你转头看我一眼。就一眼——你就知道我会说好。不用问,不用分析,不用后台数据。你就知道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那个瞬间——”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嘴唇干燥温热,“——比任何奖杯都重。”
扣住他后颈时我的手是稳的。
他低头下来,我仰头上去。
嘴唇碰在一起的瞬间,窗外灰雨忽而收住,云层裂开一道极细的光隙。
深圳的天,雨停和天晴之间从来不需要过渡。
后来他拆了绷带,赤脚踩在花园湿漉漉的草坪上,把被雨打歪的三角梅枝条重新绑回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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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薄荷浇了水,又给二楼那间空房量了窗台尺寸——乔乔说音乐角需要一盆绿植。
最好还是薄荷,从这盆分株。
下午我们去了南油。
鹿鹿的新软木板已经挂好了,所有大头针在阳光和雨后的光线里闪着不同角度的反光。
杰森正在冰箱前跟阿九抢最后一个烧麦。
K神面无表情地往路由器上贴了张标签:“变量公会核心交换机。禁拆。包括猛哥。”阿猛从训练室探出头,抹了把汗:“我没拆过。”K神没抬头:“你上周用扳手拧过螺丝。”乔乔从二楼舞蹈教室走上来,指尖沾满彩沙胶,耳垂上的樱桃耳钉在白炽灯下反着光。
她递给我一张手绘的卡片:“音乐角门牌。画了三次。第一次画完忘在沙画台上被猫踩了。第二次被阿猛的椅子压出褶。第三次——应该还行。”门牌上画着一扇敞开的窗,窗台上摆着一盆薄荷,窗外是跨海大桥和无数细碎的星点。
小绵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手里拿着孵化计划第三期的招生简章。
袖口的扣子已经重新缝过,针脚工整,和她在总部一楼用我递给她的针线包缝上的第一颗扣子几乎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