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咕噜踩醒的。
八斤重的英短趴在我胸口上,两只前爪交替踩着我的锁骨,喉咙里发出拖拉机一样的咕噜声。
我眯着眼摸到手机——十一点二十。
睡了大概八个小时,但感觉像被人拆过一遍。
大腿根酸软,锁骨下方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痕,是昨晚沙发上蹭出来的。
我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把昨晚的事从头捋了一遍。
砂锅粥。
他家的灰色沙发。
他手指上的薄茧。
高潮时我叫了他名字,两遍。
他射完之后给我倒了杯温水,顺便提醒我唱歌的人别喝冰的。
送我回家,没有任何黏糊的话,连“下次见”都没说。
干净得像手术刀。
然后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之前没来得及想的问题。
他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我坐起来,动作太猛,咕噜从我身上滑下去,不满地喵了一声。
我没理它,翻开手机。
平台私信记录还在——“北极星的眼泪”:“楼下等你。银灰色的特斯拉,车牌尾号37。”——发这条私信的时候,他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在哪。
他直接说了“楼下”。
就好像他本来就知道。
而我当时居然没追问。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然后退出私信页面,打开微信。给杰森发了条消息:“杰哥,北极星那个号,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杰森秒回:“???昨晚不是见过了吗”
又是一条:“他找你了?”
我打字:“找了。但他怎么知道我住哪的。”
对面沉默了大概两分钟。两分钟里我喝掉了床头柜上半杯隔夜的凉水,看着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灭,闪了又灭。
终于弹出来一条。
“之前平台那边有人打过招呼。说是有个用户行为研究的项目,要采集几个头部主播的线下数据做样本。把你地址给出去是公会的决定,不是我个人。”
我盯着这句话。
公会把我地址给出去了。
没有问过我。没有通知我。直到我问了,才用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不是我个人”。
做这行三年,我知道公会手里有主播的详细资料——真实姓名、身份证号、住址、紧急联系人。
签约的时候条款里写了,但我从没认真想过这些东西会被怎么使用。
永久地址
我以为那是“备案”,不是“共享”。
我把杯子放回床头柜,手指因为攥得太紧有点发白。
然后打字:“下次再有这种事,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杰森回得很快:“知道了。不过说实话妹妹——人家是平台的人,不可能乱来的。你昨晚不是安全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