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伤完全好之前,还是老实点。”陆·赫斯重新转向漂泊者,语气恢复了严肃,“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你自从苏醒之后,就没有真正休息过。从今州到黑海岸,从黎那汐塔到七丘,再从七丘到拉海洛——你一直在奔波,一直在战斗,一直把自己当成一块可以反复使用的盾牌挡在所有人面前。现在你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地躺下来的理由——虽然不是你自己选择的——但既然已经躺下了,就好好躺着。”
他合上夹板,把它夹在腋下,后退了两步,给椿让出空间。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近似于老友之间的随意。
“正好,也可以陪爱弥斯重新把学院生活过一遍。你之前在星炬学院当学生的时候,大概只顾着调查虚质磁暴和残星会的动静了吧?那些学生该做的事——上课、参加社团活动、在图书馆里蹭网、在换日庆典上和人挤在人群里看赫利俄斯升空——你大概一件都没做过。”他顿了顿,“别的事,有我们处理。残星会的动向,黑海岸会持续监控。学院内部的防线,西格玛先生已经重新部署了三道。你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别死,别逞强,别在一个人的时候爬起来偷偷去干些危险的事。”
漂泊者转过头,看着蜷缩在自己身侧、抱着自己手臂露出幸福笑容的爱弥斯。
她的睡颜像一只满足的小猫,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像是做了什么好梦的笑意。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安心的、被爱意填满的气息。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粉色长发,指尖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
“我明白了。”
陆·赫斯看他这副样子,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伸手推了推眼镜,用那双深红色的眼眸最后扫了一遍病房里的景象——阳光、被子、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椿也放下杯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用一种极快的、几乎没让漂泊者反应过来的速度,在他额头上印了一吻。
那吻很轻,只是一个极短暂的、唇瓣与皮肤之间的温暖触碰,就像她在离开前需要从他身上取走一小部分温度一样。
然后她直起身,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爱弥斯头顶那枚晶莹的角状头饰,对着熟睡的她低声说了一句:“昨晚干得不错,小粉猫。下次记得别把他折腾得太狠。”
然后她转身,跟在陆·赫斯身后出了门。
门合上后发出一声极轻的、柔软的闷响,那是被刻意放轻了力道的关门声,带着一种体贴的、不打扰的默契。
病房里重新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爱弥斯均匀而安稳的呼吸声。
那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蜷在漂泊者身边的爱弥斯,在门合上的那一声轻响之后,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是被那声虽然极轻但终究还是落入了她浅眠边缘地带的声音惊醒。
她从梦境里慢慢浮起来,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漂泊者怀里钻了钻,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指尖抓紧了他睡衣的前襟,一只光裸的长腿也缠上了他的腿,整个人像一只试图把自己完全嵌进主人身体里的小动物,贪婪地汲取着他皮肤散发出的温度和气息。
可下一刻,她的目光落到漂泊者颈侧和锁骨附近,整个人便一下僵住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睡意在一瞬间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脊椎底端蹿上来的、混杂着害羞、心疼和后怕的复杂情绪。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
那红意像燎原的火,从她脸颊的苹果肌开始燃烧,迅速蔓延到耳根,让那双小巧精致的耳朵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粉色的半透明质感。
然后那红意又沿着她的脖颈向下蔓延,一路烧到锁骨,烧到她抓着漂泊者衣襟的指尖。
她的指尖都开始发热了,那股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清晰地传导到漂泊者胸膛的皮肤上。可紧接着,那点羞意便被更强烈的担心压了下去。
她一下坐起身。
被单从她肩上滑落下来,露出她穿着那件被椿换上的干净粉色吊带睡裙的身体。
睡裙的肩带因为她的动作而从肩头滑落,挂在她的上臂上,睡裙的领口也因此微微敞开,露出她丰满的、在晨光下泛着象牙般光泽的胸部的上半部分,以及锁骨下方几道与漂泊者脖颈上相呼应的、同样深浅不一的吻痕。
她毫不在意自己的春光外泄,只是跪坐在他身边,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俯下身,用那双写满了愧疚的金色眼眸看着他,连声音都带着明显的慌乱。
“你、你没事吧?”
漂泊者抬眼看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安静地、温和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说完所有她想说的话。
爱弥斯抱着被角,耳根还红得厉害。她的手指攥着被子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那些吻痕,看着它们从暗紫到浅红的颜色变化,看着她昨晚在他身上留下的每一道痕迹,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对不起……我昨天晚上太高兴了,也太乱来了,忘了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我、我明明知道你刚做完手术,明明陆医生说你还不能剧烈运动,可我就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告解,“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有没有被我碰到?是不是很难受?你脖子上的这些——还有你身上——我是不是太用力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漂泊者抬眼看她。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那头散落的粉色长发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她整个人都像是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