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部肌肉像是僵住了一样,无法做出任何表情。她的手也抬不起来。她只能看着他,眼神依旧没有一丝光彩。
每当这时,凯文就会走过来,揽住儿子的肩膀,轻声说:“别打扰妈妈休息,她太累了,我们让她安静一会儿。”
然后带着儿子离开病房,留下芽衣一个人,继续沉浸在那片无边的、灰色的寂静里。
她知道,丈夫和儿子都是爱她的。可这份爱,如今却像烧红的铁块,炙烤着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不是丈夫温柔的脸,也不是儿子阳光的笑容,而是那具压在她身上的、沉重的尸体,是那只在空中摇摇欲坠的黑色高跟鞋
自己的背叛
出院那天,天空阴沉沉的,像凯文此刻的心情。
芽衣一回到这个熟悉的家,就径直走向了他们的卧室,然后当着凯文的面,轻轻地、决绝地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锁从里面反锁的声音,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了凯文的心上。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外,空气中还残留着妻子身上那股淡淡的、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
他抬起手,想要敲门,想要大声地问她为什么,想要冲进去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但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颓然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他不知道妻子到底遭遇了什么。
警方给出的结论是那么的简单而荒谬——邻居李大爷在“拜访”她时,因过度激动突发心梗死亡。
警方甚至委婉地暗示,是芽衣惊人的美貌和魅力,让那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失去了控制。
这算什么?这算是解释吗?这更像是一种侮辱。
凯文不相信。
他了解自己的妻子。
芽衣虽然外表美得惊人,那180公分的高挑身材,那成熟温柔的气质,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但她的内心比谁都保守、矜持。
他爱极了她这一点。爱她在床上明明情动,却总是下意识地咬着嘴唇,压抑着呻吟;爱她被自己亲吻脖颈时,那无法抑制的、如小鹿般的轻颤。
她怎么可能会去主动勾引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可他不敢问。
从医院醒来后,芽衣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人偶。
她的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不说话,不回应。
凯文能感觉到,她正在用一层厚厚的、冰冷的壳将自己包裹起来,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包括他。
他害怕,如果自己此刻强行闯入,那脆弱的平衡会被打破,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会彻底断裂。
他甚至能想象到,门一旦打开,他面对的将是怎样的歇斯底里,或者……是更让人心碎的、彻底的死寂。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他选择了退缩。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转身走进客厅,瘫倒在沙发上。
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此刻安静得可怕,安静得让他窒息。
他抬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鞋柜。
那里整齐地摆放着芽衣的高跟鞋,那些精致的高跟鞋,每一双都曾包裹着她优美的脚踝,衬托着她修长的小腿。
他想起她穿着黑色透亮紫底高跟鞋,搭配油亮黑丝包臀裙的模样,那是他最喜欢的装扮,性感又端庄。
可现在,这些美丽的物品,都像蒙上了一层灰,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突兀的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凯文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未知号码。
他本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您好?”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喂?请问……是凯文先生吗?我是芽衣的同事,我叫陈曦。”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而略带焦急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