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背包的拉链,里面的东西少得让人惊讶:两套换洗的内衣,一件备用的白衬衫,一条备用的黑色领带,一把牛角梳,一本薄薄的线装书,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化妆品,没有任何多余的私人物品。
徐清岚拿出那本线装书,封面没有书名,只有手写的两个字——“心法”。
她翻开书页,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笔迹清劲有力,是她师父的手笔。
这本书她从小看到大,里面的每一个字都能倒背如流,但她仍然会在每个夜晚翻开它,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这是一种修行的方式,也是一种习惯。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徐清岚抬起头,看到一辆红色法拉利从车库里驶出,沿着车道向大门方向开去。
她认出那是张宇轩的车。
几乎是同时,她的手机响了——这是张远山给她的专用手机,只有两个号码存入了通讯录:张远山和张宇轩。
屏幕上显示的是张宇轩的名字。
她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徐清岚?”电话那头传来张宇轩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有音乐,有笑声,有杯盏碰撞的声音,“我去趟市里,你不用跟着,自己早点休息吧。”
徐清岚看着那辆红色法拉利缓缓驶出大门,转向主路,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红色的光痕。
“你确定?”她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张宇轩笑了:“怎么?你还真想二十四小时跟着我啊?放心吧,我带着人呢,老周和两个司机都在,出不了事。再说了,我一个男的,你去夜店也不方便是吧?”
徐清岚沉默了两秒。
“十一点之前回来。”她说完这句话,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张宇轩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有些僵硬。
他本来想说一句“你管我几点回来”,但话还没出口,对方已经挂了。
这种被挂电话的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从小到大,从来只有他挂别人的电话,没有人敢挂他的。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踩下油门,法拉利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徐清岚站在窗前,目送那两道红色尾灯消失在城市的方向。
她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举动。
她说过,她只负责他的生命安全,不负责他的言行举止。
他要去夜店就去夜店,要喝酒就喝酒,要胡闹就胡闹,只要不把自己作死就行。
十一点。
如果他不回来,她会去找他。
这是她的原则。
她重新翻开那本《心法》,在窗前坐下,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远处城市的微光,一页一页地读下去。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也翻动着泛黄的书页。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像是文艺复兴时期油画中的圣徒,又像是中国古代画卷里走出来的剑客。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公路上车辆驶过的声音。
管家老周路过二楼走廊时,看到徐清岚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徐小姐?您要不要吃点什么?厨房可以做。”
门内传来徐清岚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些遥远,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不用。谢谢。”
老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他在张家做了二十年管家,见过各种各样的保镖——退伍军人、特种兵、搏击冠军、武术教练,每一个都身强力壮,每一个都气势汹汹。
但像徐清岚这样的保镖,他第一次见。
一个十八岁的少女,穿着全套黑色西装,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前看书,浑身没有一丝烟火气。
不像是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