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岚。”他叫她。
她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他脸上。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个清晰的问题——什么事?
“今晚我要去个地方,”张宇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城东那边有个地下赛车场,几个朋友约了跑几圈。可能回来得晚一点,你不用等我。”
徐清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钟对张宇轩来说漫长得像两个世纪。
他感觉那双黑眸像两台精密的扫描仪,正在一寸一寸地检查他的表情、他的瞳孔、他的呼吸频率,任何一丝不自然都可能被捕捉到。
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控制着自己的心跳,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肌肉,把“自然”两个字刻进了每一寸神经。
“几点?”徐清岚问。
“不一定,”张宇轩耸了耸肩,“赛车嘛,时间说不准的,可能十一二点,也可能凌晨一两点。”
“十一点。”徐清岚说,“十一点之前回来。”
这不是建议,不是商量,是命令。
张宇轩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露出一个顺从的表情:“行,十一点。”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徐清岚。她已经在低头看书了,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张宇轩攥紧了口袋里的拳头,转身走出了别墅。
……
晚上七点五十分,城东废弃烂尾楼。
张宇轩站在三楼的窗户前,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洞向外望去。
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片老城区,远处的天际线上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晚霞,像是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烂尾楼周围是一片拆迁区,断壁残垣在暮色中像是某种史前巨兽的骨架,荒凉而寂寥。
赵铁军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张少,都准备好了。”
张宇轩接过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徐清岚”的名字。这个号码是他爸给的那部专用手机里的,他从来没有主动拨打过。
他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赵铁军,又像是在问自己,“一个人要有多强大,才会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输?”
赵铁军没有回答。
“她就是这样的人。”张宇轩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她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输,因为她从来没输过。从小到大,没有人打得过她,没有事情难得到她。她的师父把她培养成了一个人形的兵器,却没有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不是靠拳头就能解决的。”
他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说。”徐清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冷如常。
张宇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带上颤抖和慌张——这对他来说不难,因为他确实在发抖,只不过不是因为恐惧。
“徐……徐清岚,”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的,“我被绑架了……城东,那片拆迁区,有一栋烂尾楼……你快来,他们有好多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到一秒。
“把电话给你旁边的人。”徐清岚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张宇轩愣了一下,把手机递给赵铁军,压低声音说:“她要跟你说话。”
赵铁军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凶恶的语气:“你就是那个保镖?我告诉你,这个小子的命现在在我们手上,你要是敢报警,我们就撕票——”
“又是你?”徐清岚打断了他,她已经直接从声音上就听出了赵铁军的身份。
“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是吧?你还真是不长记性,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放了他,这手机已经被我定位了,十分钟我就能过去。”
说完之后,徐清岚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