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侧面有一些模糊的符号和标记,和铭牌上的字母风格一致,但更大、更潦草,像是一串神秘代码。
还有几处类似控制台的地方有残存的缆线接口,接口周围有高温熔化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被人——或者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强行切断的。
她想了一下,决定把手放在透明面板上,和自己的手重叠在一起。
隔着冰冷的透明材质,她对那只手传递了一丝温度。
“嗨,”
她轻声说,“你别害怕。”
石棺没反应。
“这玩意是从里边打开的,还是从外边打开的?”
她有些无语地踹了踹一边的终端——
石棺内部的冷白光突然开始闪烁,透明面板上的灰尘开始抖动,然后被一股气流吹开。
冷白色的光转为暖黄色的警示色,接着又变成了蓝色、绿色,最后稳定在一圈柔和的白色光芒上。
蕾缪乐往后退了一步,鲁特琴再次握在手里。
“我勒个去……”
石棺内部传来了某种低沉的声响——不是机械的轰鸣,也不是魔法的咒语,而是更接近于……叹息。
一声长长的、从胸腔深处缓缓吐出的叹息。
然后,在一声略微尖锐的排气声后,透明面板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蕾缪乐屏住了呼吸。
石棺的面板缓缓滑开,新鲜空气涌进来,带着灰尘和陈腐的味道。
瑞奇托芬的第一反应是咳嗽——他做到了,虽然那声咳嗽听起来像是一个肺部干涸了几个世纪的人在试图重新学会呼吸。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好奇:
“嘿,你能听懂我说话吗?喂?Hello?Ciao?”
瑞奇托芬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圈淡蓝色的光环,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光环下方是一张脸——一张年轻女性的脸,红发,黄眼睛,头顶上方漂浮着一个光圈。
瑞奇托芬的第一个念头是:见鬼了,一觉醒来上天堂了。
他的第二个念头是:不对,我应该是要下地狱的,天使来干什么?
他的第三个念头是:等等,那对翅膀没有羽毛,像是由光构成的。不对,我怎么这么冷静?我应该恐慌才对。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那个天使又问了一遍,这次用的是带着古怪口音的意大利语。
瑞奇托芬张开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本想下意识地用德语回答,但好在话到嘴边他又想起了自己在西西里岛养伤时学到的意大利语。
最后,从他干裂的嘴唇里吐出来的,是三个带着浓重口音的意大利语单词:
“……这是哪儿?”
“你会说叙拉古语?一个会说叙拉古语的莱塔尼亚人?”
蕾缪乐露出意外的表情,“这里是……呃,这个问题有点复杂。简单来说,你在一座地下遗迹的石棺里,而我刚刚把你放了出来。你呢?你是谁?为什么会躺在这具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棺材的棺材里?”
瑞奇托芬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努力让意识适应这具刚刚解冻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