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石尘浓度比德克萨斯上次侦察时高了至少一倍。连野兽都扛不住。”
瑞奇托芬用一根树枝轻轻拨开幼兽的尸体,露出下面的岩缝。岩缝里的地衣也变成了灰白色,像被漂白过一样。
“那我们对感染有多少防护?”
蕾缪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虽然被金属护腕保护得严严实实,但心里总感觉自己已经得了矿石病。
“这个世界的源石病理学我还在学。我的防护面具滤芯可以过滤掉绝大多数悬浮颗粒。如果尘浓度继续升高,我有外用阻隔剂。”
蕾缪乐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瞪着他,然后转头看了一圈灰蒙蒙的地平线,重新调整了一下披风,把它裹在自己的鸟嘴面具外面:
“把荒原当手术室。好厚米,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硬核的医生。我考虑回头给你编个史诗,就叫《持手术刀疯子北伐记》。”
“……随你。”
德克萨斯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但她放慢了脚步,直到和瑞奇托芬并排。
“滤芯还剩多少?”
“三成二。”
“说实话。”
“略少。”
德克萨斯没有继续问。
她只是伸手把他行囊侧面的一袋备用补给取下来,挂到了自己的行囊上。
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好像她只是在检查装备,而不是在帮他减轻负重。
瑞奇托芬没有推辞。
他确实需要节省体力——旧人类体质弱于泰拉人,而面具的呼吸阻力本来就不小,加上荒原的低氧环境,每走一段路肺就像被砂纸磨过一遍。
德克萨斯会把负重无声地接过去,蕾缪乐会在休息时故意多烧一杯热水递给他说是顺手多烧的——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用一小片源石加热水的热量损耗根本不存在顺手这回事。
但他没有戳穿。
他只是接过热水,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五天傍晚,他们在一片黑岩丘陵的背风处扎营。
蕾缪乐用源石碎片生了火。
篝火的颜色在源石尘浓度高的空气里微微发紫,像一团被困在笼子里的闪电。
她把最后几块干面包架在火上烤软,分成三份,犹豫了一下又把自己的那份掰成两半分给另外二人。
“我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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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萨斯说。
“你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半壶水。不饿?”
“……不饿。”
“那你至少把这个喝了。”
蕾缪乐从行囊里摸出一小瓶药剂——那是出发前瑞奇托芬专门给她配的能量补充剂,原本是应对极端消耗的。
德克萨斯看了那支注射器一眼,没有伸手接。
“你留着自己用。”
“我还有两支。而且我是远程输出,你才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你倒了我们俩都得死。别废话,喝。”
德克萨斯沉默地看着她,最终接过那支药水,仰头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