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时,原本低声交谈的空间安静了一瞬,并不是因为有人闹事,而是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修御堂派来的人到了,而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也在那一刻抬起了眼。
凌厉枭,凌氏集团执行长以及厉远集团现任会长,地下世界被称为【枭爷】的男人,黑色西装包裹着高大挺拔的身形,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袖扣在冷白灯光下折出一道细微的银色光弧。
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桌面,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旧疤,神情冷淡而平静,像这间会议室里所有的紧张都与他无关。
那双深黑色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海,永远看不出真正情绪,整场会议里,几乎没有人敢主动与他对视太久,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男人用了不到十年时间,就把原本分裂混乱的厉远集团推成整个T国家地下世界最稳固的势力,比起老一辈靠血气与威吓立足的人,凌厉枭更像一台精密到近乎可怕的机器——冷静、理性、从不失控,也从不心软。
但那一刻,凌厉枭还是停顿了几秒。
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人察觉,只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修御堂那对出了名恩爱的夫妻,居然真的把人丢来代替自己出席这种场合。
想到这里,凌厉枭低低笑了一声,修长手指轻敲桌面,指腹落在深色木纹上发出极轻的闷响,低沉嗓音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懒散:【修御堂那两位……还真舍得。】
那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情绪,也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兴趣。
会议室里的空气很干,冷气开得正低,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金属管道特有的凉腥味。
投影机的白光打在长桌上,让整个空间显得有些刺眼,桌面上摊开的几份文件边角被气流吹得微微翘起,却没有人伸手去压。
申屠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快速扫过来人,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厉琛站在旁边虎视眈眈盯着面前到来的女人,双臂抱胸,下腭绷得很紧。
凌厉枭没接话,视线已经不动声色地落在那个方向。
他习惯在别人开口之前先观察,看姿态,看眼神,看一个人站在陌生房间里有没有慌。
结果是,这个人没慌。
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很直,既不刻意挺胸也不缩肩,像是天生就知道自己该占多大的空间。
一头长发没有刻意盘起,只是随意拢在耳后,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颈侧。
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合身,不是为了显瘦,而是刚好勾出她微肉却流畅的肩线与腰线,像是穿衣服的人很清楚自己的身体,不遮掩,也不刻意展示。
会议室里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她一道都没有躲,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没有变,视线不疾不徐地扫过长桌两侧,最后稳稳地停在主位的方向。
他慢慢往椅背靠了靠,皮质椅面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下巴微抬,指间转动着一支黑色钢笔,笔身在指节间翻了两圈才停住,语气不紧不慢。
【坐吧。】
两个字,没有客套,也没有刻意的压迫,却让整排助理下意识让出了位置。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像是真的只说给对方听,低到坐在两侧的干部得微微侧头才能勉强听清。
【代替你父母来,胆子不小,但今天谈的不是小事,你确定你能接?】
那双眼直直看过去,没有试探的客气,只有纯粹的评估,像在权衡一件东西的份量是否值得他认真对待。
钢笔停了,他等着对面看起来一点都不惊慌,身材微肉但曲线优美的人回话。
知言拉开椅子,动作不急,椅脚在地毯上拖出一声极短的闷响。
她坐下来的姿势很稳,背没有靠上椅背,双手自然地交叠在桌沿,像是在自己家的餐桌前落座,而不是坐进一间挤满地下势力干部的会议室。
【不是小事?】知言冷静又好奇的反问,声音不大,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急着证明什么的从容。
【知道了,那开始吧。】
那几个字短得像刀,却没有一丝慌乱。
凌厉枭停顿了一秒,钢笔轻轻搁回桌面,笔尖朝向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