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澈气息陡沉。前方暴涨的剑意携着连绵的重压当头拍落,激得他衣袂狂舞。
他不退反进,悍然踏前一步。手中青筠剑悄无声息地探出,剑尖挑起一抹冷厉的青芒,决绝且精准地切入了金朔剑意最为薄弱的节点。
“叠浪式!”
金朔面色微沉,立刻侧剑格挡,周遭的幽蓝水浪疯狂回涌,妄图将那股入侵的锐气彻底吞没。
但叶澈的攻势根本没有给他留出任何喘息的余地。借着剑锋相交的反震之力,他手腕猛地一沉,青筠剑顺着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缝隙再度斩入。
沉闷的撞击声在擂台中央炸开,蓝色剑意被迫在金朔身前凝成一面厚重水盾,水盾表面在蛮横的冲击下泛起剧烈激荡的涟漪。
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压迫。
剑气破空的啸声逐渐拔高,化作撕裂空气的尖啸。看台上隔了十几丈远的观众只觉眼球一阵刺痛,纷纷下意识地眯起双眼。
叶澈的剑法剥离了一切花哨的伪装,只剩下最纯粹、最疯狂的倾轧。力道如同海啸前积聚的狂潮,层层叠加,一次比一次沉重。
“铿!”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幽蓝水盾表面崩开一道刺目的裂口。
金朔死死咬紧牙关,魁伟的身躯被逼得不断后退,在玄武岩石板上生生犁出两道深深的刮痕。
叶澈右臂的青筋已如虬龙般根根暴起。丹田深处的灵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而出,疯狂灌注于剑身。
剑气摩擦产生的高温,令青筠剑周遭蒸腾起一阵扭曲视线的热雾,随着灵力的彻底涌入,那股热雾最终凝练成一道白炽的绝杀剑芒。
没有任何犹疑,那道积蓄至顶点的狂暴剑芒,对着金朔的正面悍然劈落。
“轰——!!”
整座擂台爆发出剧烈的震鸣,连带着看台边缘的立柱都开始猛烈摇晃。
幽蓝色的剑意防线被瞬间撕裂,溃散的残破剑气犹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迸射,砸在阵法护罩上激起一片密集的爆响。
金朔魁梧的身躯被恐怖的反震气浪狠狠掀退。他一连踉跄了三大步,双脚犹如铁铸般死死扎进地面,这才勉强止住颓势。
看台上的喧嚣在短暂的死寂后,彻底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打法?!根本不给人留活路,全是在往死里压!”
“力道竟然还在往上翻!那绝对不是四境初期能有的底蕴!”
“太凶悍了……一击重过一击,对面连换气的工夫都被彻底堵死了!”
金朔站稳身形,胸膛如风箱般剧烈起伏。
他握剑的右手不可抑制地微微发抖,虎口处已被震裂开一道血口,温热的血液顺着指骨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开一团暗红。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在叶澈身上。那双原本沉稳的眼睛里,翻涌起一股叶澈很熟悉的东西。
战意。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战意。
“好剑法。”他的嗓音沙哑了几分,却比方才任何时候都亮,“一浪高过一浪,偏偏每一浪都实打实地砸在命门上,真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反而扬了起来:“但我也不是挨了打就只会站着受着的人。”
话音方落,他周身那股被叶澈连番重击劈散了数次的蓝色剑意,经过短暂的沉寂之后以更加凶猛的姿态重新凝聚起来。
幽蓝的光从剑身漫向全身,在他周围汇成一道汹涌的洪流,将整座擂台笼罩在一片沉甸甸的蓝色光芒之中。
叶澈站在十步之外,握剑的手慢慢收紧。
那股剑意的压迫感还在攀升,一息比一息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压在皮肤上的感觉从微麻变成了刺痛,空气像是被灌了铅,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金朔将长剑缓缓举过头顶,剑尖直指苍穹,剑意疯狂地向那一点汇聚,周遭的空气被吸得发出嘶嘶的响声。
“我曾于怒江之畔枯坐三月,”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叶澈,“悟出这一剑,此剑逢阻愈盛,遇强更狂,一旦成势,便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他顿了顿,将那个名字吐出口:“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