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特里回到卧室,康斯坦丁又找上了门。
“少爷。”
从来波澜不惊的老先生如今白鬂下微微渗出汗水的模样倒是令特里有些稀奇。
“那位先生他……”
“结束了,我托人找了间不咋用的备用车房给铁足他捣鼓,恰巧伯爵有两辆敞篷马车的踏板有些异响还有弹簧压坏了,修好他也算赔罪了。”
金发青年将怀里的魔法锤子递了出去,管家接手同时他苦涩微笑。
“当然只算他的那份。”
“他就是用这个锤子……实在是不像话。”
康斯坦丁脸色僵硬,浆洗的白衬衫胸前黑色领结能看出呼吸的颤动,刚刚他在脑中复盘乐无数次,从每晚例行检察,行李清点再到钥匙对照,都实在想不出为何一个侏儒(矮人)能悄无声息、毫无痕迹地穿过数道带锁大门抵达地下最深处的酒窖,但对未知魔法防范的疏忽显然不在此列,可此时作为几十年老练管家的回复有且仅有一个。
“一切责任在我,少爷,请允许我前去向埃斯特大人当面谢罪。”
“不成。”
特里摇了摇头,康斯坦丁没有反驳,只是脸色明显不太好。
“脸丢都丢了,还躲在别人背后,那更不像话,当然我不说,你也明白。”
贵族青年接着朝宅邸走去,老管家紧紧跟随在后,恰好落后两步。
“同样事情都发生了,无法挽回,那就做好善后,康斯坦丁。”
特里·杜·巴伦回头直视带来的管家。
“我不是受了挫就要哭唧唧找大人、时刻需要照顾的小孩儿,我到这儿来不是玩小孩子办家家酒的,老先生,这意思是,你有你的部分,我有我的部分,我需要的是给我切实建议的家臣而不是递毯子挡风又挡雨的大人,容我再提一句……”
他金发青年低头看了看,脚上套着的这双犀皮靴不久前还踏过北境雪地,而现在满是蔷薇园的泥泞,他再次颇为无奈地笑了笑。
“到了这儿,有些北方的老办法是行不通的了,而忠诚和荣耀恐怕也是逾越不过我们两脚之间,可无论如何,只要心中始终铭记,那也足矣。”
话到此处,康斯坦丁先是感到欣慰,因他看到了自己曾经主人年轻时的模样,可很快却又发现这孩子比起前几任家主接手重任时的年纪相比还是年轻太多,而自己的衰老已是现实。
敬畏、怜爱与自责相互撕咬拉扯,让他的脸色愈加复杂凝重,苍白胡须下的嘴唇颤抖,但最后也只有一句话吐出。
“谨遵其命,先生。”
随后管家履行职责。
“我想您得提前把礼物交给伯爵了。”
“该叫赔礼了,我正有此意。”
特里习惯性摸了摸下巴。
“至于用来感谢伯爵这几日招待的谢礼,嘛,虽然有些对不起伊丽莎白,但我想康斯坦斯小姐她的风评还是不错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先生不用亲自出面,可以请拉雅小姐代为转交,照那位小姐的社交手段,自然也就不必透露……”
老管家细心地停顿了一下。
“那位新晋传奇裁缝的信息了。”
“这…的确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