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在胸口的那枚金丹,开始发烫。
他挣扎着坐起身,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
打开的瞬间,金丹那流转的金芒便跳了出来,在这漆黑的山巅,像一盏小小的、温暖的灯。
他盯着它,托着它的手微微发抖。
真的要吞?
吞了,引雷劈自己,十死无生。
不吞?顺着原路爬回去,继续做那个百病缠身、苟延残喘的镇北侯?
他闭上眼。
北疆的风雪,战场的嘶喊,将军府那冷冰冰的赏赐,无数个咳醒的漫漫长夜里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这些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中闪过。
然后他睁开眼,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他张开嘴,把那金丹抛了进去。
金丹入口即化,变成一团烧红的铁浆般的热流,顺着喉管滚滚而下。
起初还只是温热,像冻僵的人浸入热水,说不出的舒畅。
可转瞬间,这份舒畅就变了味,那热流愈发汹涌、滚烫,像是吞下了一口滚沸的岩浆。
那团热浪在胃里猛地炸开。
司马狩一声闷哼,双手抱着肚子,整个人虾米似的蜷缩起来。
那热力不只在胃里,它顺着血脉经络,疯狂地往四肢百骸、骨髓缝隙里钻,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点着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丢进了冶炼钢铁的熔炉,皮肤开始泛出触目惊心的红,蒸腾出阵阵白烟。
残留的雨水滴在上面,嗤的一声就蒸发了。
他想喊,可喉咙像是被那股力量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在冰冷的石地上胡乱翻滚,手指甲深深地抠进石头缝里,抠得指甲断裂,满地是血。
视线逐渐模糊,耳膜里只剩下血液沸腾的轰鸣。
就在他觉得自己下一瞬就要被烧成灰烬时,山顶的云层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开。
漩涡中心爆出一片炫目的白光,一道水缸粗的紫白色闪电,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笔直地劈落,精准地轰在司马狩身上。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终于冲破束缚,但立刻就被震耳欲聋的雷鸣吞没。
司马狩浑身被电光裹住,成了个人形的灯泡。
那狂暴的电流在他体内四处乱窜,钻进每一个毛孔,野蛮地撕裂每一寸肌肤。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皮肤绽开,底下的肌肉瞬间焦黑,甚至露出里面的骨骼。
那种痛,已经超出了认知的范畴,像被千刀万剐后,再扔进滚烫的油锅里炸。
但诡异的是,他没有死。
就在闪电落下的刹那,金丹所化的那股热流,从他身体最深处汹涌而出,迎头撞上了那四处破坏的电流。
两股力量,一生一灭,以他的身体为战场,激烈地厮杀、交汇、最终混为一体。
那温热的丹力死死护住他心脉和主要脏腑,而霸道的雷电则如千万把重锤,一遍遍地淬炼他的血肉与骨头。
www。
第二道闪电紧接着劈落。
比第一道更粗,更耀眼。
司马狩张大着嘴,已经叫不出声,喉咙里只能发出“呵呵”的气音。
身体在电光中剧烈抽搐,焦黑的肉块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带着淡淡金色的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