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坦的、厚实的胸膛。
皮肤是健康的蜜色,肌肉线条分明流畅,不是那种夸张虬结的大块头,是精悍的、蓄满力量的块垒。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触感紧实微温,心跳沉稳有力地撞在掌心里,一下接一下。
没有老人斑,没有松垮的皱皮,没有那些深深浅浅刻在肉里的旧伤疤。
那些伤疤,他每一道都记得清楚。
左肩那道,弯刀劈的,见了骨头。
右肋下面的窟窿,箭头断在肉里头,后来化了脓,烂出一个坑。
心口上方还有处矛刺的印子,差一寸就捅穿肺叶。
三十年征战,身上没剩几块好地儿。
现在,什么都没了。
皮肤光滑完整,连个印子都寻不着。
司马狩呼吸有些急促。他猛地掀开下半截被子,扯脱裤子。
双腿笔直修长,肌肉匀称地裹在骨骼外头,膝盖关节没有半点变形肿胀——他那只左膝碎过,每逢阴雨天便疼得钻心。
脚踝、小腿、大腿,每一寸都透着年轻的力道。
他目光下移,停在腿间,整个人愣住了。
那物件静静垂着,可那尺寸,远不是六十岁老翁该有的萎缩形状。
即便还在沉睡中,轮廓与分量也显出惊人的气势,颜色深浓,筋络隐隐浮现。
他忽然记起昏迷前那老者的话——“回二十”。
不是比方。
是真真切切回到了二十岁的巅峰。不仅是力气、体魄,连这最私密的雄性威仪,也一并还原了。
他坐在床沿,低头审视这具崭新的躯体,脑子里一时空茫茫的。
半晌,他忽然笑起来,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笑,低低沉沉,先是压抑着,后来越笑越收不住,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泪都快出来。
活了。
真他娘的活了。
“随心所欲”——他记起自己对那老者说的话。那时候是绝境里的孤注一掷,现在,变成了真真切切攥在手里的筹码。
他笑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收住,抹了把脸,站起来。
赤着的脚踩在地面上,稳稳当当。
他走到房里那面铜镜前头——这镜子是秦贞娘去年特意搬进来的,说让他病中也能整理衣冠,他从来没正经照过。
此刻,他站在镜前,看向那个映出来的人。
脸,还是那张脸。
皱纹深刻在额头眼角,三道伤疤横贯额角眉骨,头发胡子半白了,眉眼里头沉淀着洗不掉的沧桑和疲惫。
这是六十岁的司马狩,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可这张脸往下——
脖颈明显粗壮了一圈,喉结凸得扎眼。
双肩宽阔,胸肌饱满,腰腹收得窄紧,两条长腿肌肉线条如刀刻。
赤裸的躯体处处迸发着二十岁青年才有的生猛活力,皮肤光洁紧绷,每一寸都透着荷尔蒙的气息。
一颗苍老的头颅,扛在一具青春鼎盛的身子上。
说不出的诡异,可也说不出的,让人血脉贲张。
司马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顺着脖颈往下,手掌缓缓抚过锁骨、胸膛、腹肌的沟壑,最终停在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