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看到西边有人在起大宅,是谁啊?”从虞渊身上收回目光后,王华督问道。
“我亦不知。”邵树义说道:“听闻是外地人,要长住此地了,已然將那宅子买下,许是嫌小,还要扩建。”
“真有钱。”王华督撇了撇嘴,道。
“过几日带你去见更多有钱人。”邵树义笑道。
“什么人?要带器械吗?”王华督精神一振,问道。
“祭祀天妃的仪典,你別乱来。大郑官人也会到场。”邵树义无奈道。
“那算了。”王华督一下子没了兴趣,旋又想到了什么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小虎,儘快弄条船吧,我们好做买卖。”
邵树义知道他嘴里的“买卖”是什么,不过懒得多说了,只问道:“急著养家?”
王华督先是一愣,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沈浑炸毛,道:“小虎,你想哪去了。我孑然一身,哪来的家室。你別听人乱说,我还没娶妻呢。”
“好好好,隨你。”邵树义懒得和他掰扯,道:“船的事不急,钱不凑手呢。等明年开春后再说吧,到时候找百家奴合计合计。”
王华督点了点头,叮嘱道:“一定要买啊。”
“行,知道了。”邵树义答应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怎么搞来搞去,尽想著买二手弓、二手船,处处精打细算,实在寒磣。老天爷咋不就不让我穿越到皇帝身上呢?至不济,给郑用和、郝天麟、沈万三当儿子也行啊。
晚霞布满西天,炊烟裊裊升起。江边小院迎来了寧静的夜晚,仿如太平盛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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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日程吉如约而至,监督邵树义练了半天的箭,並纠正了一些细微之处的错误。
下午又看邵树义耍环刀。
这是梁泰指点的。邵树义刚刚上手,练得不是很好。程吉实在看不下去了,亲自下场手把手教导。
至於买弓箭之事,程吉表示有人愿意出售旧弓,附赠三十支箭,他可以作保。但如果三个月內才付完款项的话,则需九十贯。
邵树义没有意见,当场数了三十五贯钞给程吉,其中三十贯是买弓首付,另外五贯钞让程吉听得云里雾里,叫什么“担保费”?
接下来数日,邵树义等人便白天上班,晚上住江边小院,或吹牛聊天,或锤炼技艺,或写写东西,日子倒也过得愜意。
虞渊曾经担忧会不会有人过来报復,但看著西侧不远处那即便是夜里都点满了火把、住了上百人的工地,又闭上了嘴巴。
九月十五这天,邵树义带著王华督一起,步行到了数里外的刘家港天妃宫,参加祭祀天妃的仪典。
郑范远远向他们招手。
邵树义连忙上前行礼:“官人。”
王华督亦行一礼。
郑范没看他,只对邵树义说道:“好小子,躲外头住了,不怕太湖水匪来杀你?”
梁泰手抚刀柄,亦步亦趋跟在郑范伸手,向邵树义点头致意。
“官人不是说,事发之后,长桥水军开始剿匪了么?”邵树义问道。
郑范哈哈一笑,道:“长桥水军那废物样,能剿个屁的匪。不过確实——太湖水匪也是废物,被杀伤百余人,这会焦头烂额,四散躲藏起来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道:“就不怕孙川害你?”
邵树义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那矮冬瓜孙川正笑意吟吟地挽著一妇人,时不时与人打著招呼,看起来人脉颇广,影响力很大的样子。
两人身后还跟著位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走路时低著头,靦腆无比。
妇人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少年便抬起头,挤出笑容与人应酬,不过很快又低下头去,偷偷四下张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邵树义感觉自己是真“饿”了,他竟然觉得那个三十出头的妇人很不错,很有气质。自己现在穷得跟鬼一样,如果那妇人愿意把三条船的財货给他的话——
不行!不能这般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