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翻过一页书,察觉到了我异常的僵硬。
她转过头,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机械地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妻子便“哦”了一声。她合上书,语气平淡地说:“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做晚饭了。”说罢,她站起身,自顾自地走进了厨房。
我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餐桌那边传来了收拾书本的声音。
江阳似乎是写完了作业,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看到我犹如一尊泥塑般坐在沙发上,便主动走了过来。
他在我面前站定,微微弯下腰,眼神里透着真诚的关切,轻声问:“叔叔,没事吧?”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个站在我面前的男孩。他年轻,干净。
这一刻,一股巨大的心酸涌上喉咙,我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眶发酸,快要哭出来了。
但我死死地咬住牙,嘴角扯动了一下,强挤出一个笑容,对他说:“没事,没事。”
晚上,妻子做好了饭。我们三人像往常一样,围在餐桌前吃着晚餐。
饭后,江阳说他先去洗澡。
妻子把碗筷收进厨房,水槽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我依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眼睛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画面,脑子里却像是一锅沸腾的粥——一会儿是那封冰冷的拒绝信,一会儿又是梳妆台抽屉里的那张电影票根。
十几分钟后,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江阳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穿衣服,身上仅仅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勉强遮住了下半身。
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滑过他年轻的肩膀,滑过他紧致、没有任何赘肉的腹部。
那是一具充满活力和雄性荷尔蒙的、年轻有力的躯体。
他走在木地板上,穿过客厅。经过我面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带着些许歉意,对我说了句:“叔叔不好意思,我晾在阳台的衣服忘了拿了。”
我看着这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少年从我面前走过,看着他走到阳台,伸手取下衣架上的T恤,然后再原路折返,走回他的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一个字都没有说。
而在只有几步之遥的厨房里,水流声依旧在响。
那个正在洗碗的妻子,面对着外面发生的一切,也同样什么都没说。
……
又过了几天,某个傍晚。
吃完饭后,我独自走到阳台上去抽烟。
为了阻挡外面的夜风,我随手拉上了阳台的玻璃推拉门。
隔着这层透明的玻璃,从我站立的这个阴暗角落往里看,明亮温暖的客厅一览无余,像是一个正在上演着无声电影的玻璃橱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