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的第一周,时间开始变得失去形状。
在此之前,我的时间是被公司的打卡机、会议和通勤切割好的,而现在,它变成了一整块黏稠的没有边界的空白。
我每天坐在书房里,在网上投递简历,看着那些岗位描述,试图把自己的过去塞进那些方框里。
这天夜里,我依旧坐在电脑前,屏幕的白光刺得眼睛发酸。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妻子穿着睡衣站在书房门口,头发有些乱糟糟的。
“骏,还不睡啊?”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我应了一声,说还在弄简历,看着她困倦的眼神,我冲她笑了笑:“瑶,你先去睡吧,我马上就好。”
妻子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我以为她回去睡了,但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热腾腾的汤面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我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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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熬太晚。”她叮嘱了一句。
汤面的热气在屏幕前氤氲。我吃完面,去厨房洗了碗。
当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回到卧室时,妻子已经面朝着我,蜷缩着身子睡熟了。
……
几天后,我去了一家公司面试。
桌对面的HR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得多,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眼神里透着那种未经历过挫折的清澈和傲慢。
她程式化地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合上我的简历,委婉地对我说:“魏骏先生,您的经验非常丰富,但可能跟我们公司的发展方向不太匹配。”
“不太匹配”,这是一种体面的拒绝。
从那栋写字楼出来后,我没有直接去地铁站,而是走进了楼下的麦当劳,买了一杯可乐,坐在靠窗的角落里,看着外面的人流,坐了一个多小时才起身回家。
回家后,妻子一边换鞋一边问我面试的情况。
我随口答了一句:“再看看吧。”
她“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那天晚上,我主动进了厨房做饭。吃饭的时候,我们面对面坐着,妻子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我们一顿饭没有说几句话。
……
一个周末的早晨。
对我来说,工作日和周末已经没有了区别,失业成了一种常态。
我们坐在餐桌旁吃早餐,妻子喝着粥,看着平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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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我抬头问她。
她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没什么,同事发了个好玩的。”
随后她端起碗,继续吃饭。
我本来想再问一句是哪个同事、发了什么,但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最终没有把话说出口。
那句话就这样被我咽了回去,混着温吞的白粥一起进了胃里。